虚无海边缘，一块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内，墨渊以无上法力开辟的临时洞府中，寂静无声。洞府中央，凌清雪静静躺在一块温玉床上，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墨渊盘坐一旁，双手虚按，精纯的本源之力混合着万年温神木炼化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她受损的道基与神魂。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墨渊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倾注在疗伤之上。他能感觉到，凌清雪破碎的道基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弥合，那因损耗心头精血而黯淡的本源，也重新焕发出微光。这过程极其耗费心力，但他甘之如饴。
不知过了多久，凌清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感受到体内那股温暖熟悉的力量，以及身旁那道专注而关切的目光，瞬间清明。
“你醒了？”墨渊收功，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欣喜。他小心扶她坐起，递过一碗温热的灵液。
凌清雪接过，小口啜饮，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让她精神一振。她内视己身，发现道基虽未完全复原，但裂痕已愈合大半，本源稳固，修为也隐隐有重回天仙中期的迹象。这恢复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感觉如何？”墨渊关切地问。
“好多了。”凌清雪放下玉碗，美眸凝视着他，眼神复杂，“你的力量……很奇特，竟能如此温和地修复仙道根基。”她指的是墨渊那融合了昊阳真髓与《万化归元诀》的本源之力，这种力量似乎超越了单纯的仙魔界限。
墨渊沉默片刻，坦然道：“我之道，本就非纯粹魔道。昔日机缘巧合，得窥混沌本源一角，方能兼容并蓄。只是此事关乎重大，从未对外人言。”这已是极大的信任。
凌清雪心中触动，轻声道：“谢谢你，墨渊。”她顿了顿，终于问出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那日……你展现的力量，便是真正的魔尊之威吗？”
洞府内气氛微微一凝。
墨渊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点了点头：“是，但亦非全部。全盛时期，还需更强。”他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仙魔殊途，自古皆然。”凌清雪垂下眼帘，声音低沉，“我自幼受师门教诲，斩妖除魔乃天职。可你……”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与挣扎，“你救我、护我，甚至不惜暴露身份、动用禁忌之力……你与传闻中那个冷酷暴虐的魔尊，截然不同。”
墨渊深深地看着她，缓缓道：“仙魔之名，不过虚妄。善恶之分，存乎一心。我墨天渊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昔日征战，各有立场，杀戮难免。但绝非嗜杀成性之辈。至于对你……”他语气转为低沉而坚定，“从我决定不再骗你那一刻起，你便是我墨天渊此生唯一愿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与仙魔无关，只因你是凌清雪。”
这番话语，如同重锤，敲在凌清雪心坎上。她娇躯微颤，眼中泛起涟漪。是啊，他是魔尊又如何？他待她之心，真挚炽热，远超任何言语承诺。那些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画面历历在目，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心中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伸出微凉的手，轻轻覆在墨渊的手背上，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不知仙魔未来如何，也不知师门会如何看我。但我知道，我凌清雪，认定了你墨渊。无论你是杂役伙计，还是魔界至尊，你都是我的墨渊。”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华丽辞藻，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认定。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动人心魄。
墨渊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柔荑，冰冷了万载的心湖，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流彻底融化。他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采，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清雪……得你此言，纵使与三界为敌，我墨天渊，亦无悔！”
两人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温度，一切尽在不言中。仙魔之隔，在这一刻，被最纯粹的情感所跨越。
温情脉脉间，墨渊忽然神色一凝，轻轻松开凌清雪，目光锐利地扫向洞府入口处的禁制。
“有人触动了外围警戒。”他低声道，神识悄然蔓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