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
赵刚的嘴角狠狠抽了抽，这两个字，从龙文章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却又带着一种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豪横。
如果说伙食和药品只是让他震撼，那么傍晚时分，训练场上的景象，则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甚至是……敬畏。
靶场上，枪声如同过年放的鞭炮，炒豆子一般密集地响个不停。
一群刚入伍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蛋子，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每个人的标准是一百发子弹！打完为止！
一名跟着来的八路军营长，看着那些新兵蛋子毫不珍惜地将一发发黄澄澄的子弹射出去，心疼得直哆嗦，嘴里不停念叨：“败家子！败家子啊！一百发！我的天爷！这都够我们营打一场中等规模的阻击战了！太……太奢侈了！”
丁伟的表情却异常严肃，他看的不是子弹，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在另一片场地上，周卫国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几个兵种进行协同演练。炮兵分队在快速计算射击诸元，工兵在飞速铺设野战电话线，通信兵背着崭新的电台跑前跑后，一个步兵班则在捷克式轻机枪的掩护下，演练着教科书般的交替掩护攻击队形……
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充满了现代战争的气息。
这哪里是一支地方武装？这他娘的比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还要德械师！
夜里，干部团的临时宿舍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白天的所见所闻，冲击得有些失神，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赵刚辗转反侧，找到了同样一夜未眠的龙文章，两人彻夜长谈。
这一谈，赵刚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本以为猛虎旅只是“硬件”厉害，没想到“软件”更吓人！
龙文章每说一条，赵刚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什么“军功授田”，把打仗和分地直接挂钩，这不比他讲一百遍大道理都管用？还有那“扫盲夜校”，居然还教算术和格物（物理），这是要培养能开坦克大炮的人才啊！更别提那个什么“思想钢印”计划，培养士兵的荣誉感和归属感，简直闻所未闻！
赵刚听得后背发凉，他发现林辉搞的这一套，比他们政工干部想得更深、做得更绝！这哪是土包子，这分明是把政治工作玩到了骨子里！
送走了龙文章，赵刚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兵工厂方向那彻夜通明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彻底明白了。他们这群人来，根本不是来“改造”和“引导”这支部队的。
“老丁，”赵刚回到房间，对同样一夜未ed眠的丁伟说道，“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把咱们带来的那一套先收起来。我们所有人，都当小学生，先跟着猛虎旅的同志们学！什么时候学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谈工作！”
丁伟掐灭了烟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同意！这个林辉，是条真龙！咱们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