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县的工业区和训练场上,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头,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就像一块刚出锅、滋滋冒油的肥肉,很快就引来了天上盘旋的绿头苍蝇。
这天下午,林辉正在坦克训练场上,跟德国顾问克拉默比划着坦克的冲锋路线,耳朵里突然钻进一阵怪异的嗡鸣。
这声音跟自家运输机那种嗡嗡声完全两码事,尖得像鬼子在天上拉警报,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邪性!
“是鬼子的飞机!”
一名眼尖的哨兵扯着嗓子发出了凄厉的预警,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下意识地猛一抬头,只见两架涂着血红膏药旗的战斗机,正从云层里一头扎了下来。看那轻巧的机身和嚣张的姿态,是日军海军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
它们飞得极低,那机肚子几乎是擦着树梢飞过来的,血红的膏药旗在头顶上迅速放大,引擎的轰鸣声像是直接在你耳朵边上炸开,震得人脑袋嗡嗡直响,心口发闷!
训练场上,那群刚摸到坦克的刺头兵,个个都是火药桶脾气,看着天上那俩玩意儿,顿时气得双眼通红,撸起袖子就破口大骂。
“狗娘养的小鬼子!有种你给老子下来!”
“他娘的!等老子的坦克开出去,一炮把你轰成零件!”
“操!气死我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帮杂碎在咱们头顶上拉屎!”
学员们愤怒地朝天上挥舞着拳头,骂声震天,却又充满了无力感。在没有制空权的天空下,地面上的一切,都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的大姑娘,只能任人欺辱。
两架日机在安县上空盘旋了一圈,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其中一架飞机的飞行员,甚至嚣张地左右摇晃着机翼,那动作充满了戏谑,仿佛在对着地面上这些渺小的“支那人”招手。
突然!
“哒哒哒哒哒——!”
其中一架日机猛地一压机头,机翼下的两挺机枪喷吐出罪恶的火舌!
一长串火星子从机翼下面喷出来,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地面上一处正在盖房的工地。几个正在卖力干活的百姓根本来不及反应,惨叫着就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体被子弹打得血肉模糊。
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安县这片刚刚看到希望的土地。
挑衅,在这一秒,变成了赤裸裸的屠杀!
“畜生!”
训练场上的李云龙眼珠子瞬间就红了,跟头发了疯的野牛一样,他一把抢过身边的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天空就搂了火。
“突突突突突!”
滚烫的弹壳不断跳出,但子弹飞到半空就软绵绵地掉了下来,根本够不着天上那灵活得跟苍蝇一样的敌机。
天空中,日军飞行员从喉咙里发出了阵阵得意的狂笑,他们轻巧地一拉操纵杆,飞机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扬长而去,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
刚才还骂声震天的安县,一下子没了声音,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天上那两个越来越小的黑点,除了粗重的喘息声,什么都听不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屈辱和滔天的愤怒。
林辉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平静得吓人,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像是点着了两团地狱里才有的业火,熊熊燃烧,要把整个天都烧穿。
他身边的周卫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师长……我们……”
林辉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胞,扫过那些士兵们脸上不甘的泪水和通红的眼眶,声音冰冷得像是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看见了。”
“这个仇,我们自己报。”
“用最快,最狠的方式。”
听到这话,周围的士兵们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他们都听出来了,师长这话里没有半点火气,但比枪口顶在脑门上还让人心里发毛。
所有人都明白,小鬼子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