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冯·克拉默上校，最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作为林辉花重金聘请来的德国装甲兵顾问团团长，他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教一群啥也不懂的中国士兵怎么开坦克，怎么搞装甲协同作战。
但自从来到安县，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中国将军，脑子里装的东西，远比他能想象的要多得多，也深远得多。
尤其是当他看到，在距离坦克训练场不远处的另一片山坡上，竟然凭空冒出了一座初具规模的滑翔机训练营时，他整个人都惊得呆住了。
克拉默的身份，并不仅仅是装甲兵专家。他还有一个更让他引以为傲的过去——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德意志帝国空军“里希特霍芬”飞行大队的王牌飞行员，个人战绩是击落二十二架敌机！
虽然因为该死的《凡尔赛条约》的限制，他被迫转入陆军，但他对天空的那份热爱，从未有半分消减。
他按捺住内心的震惊，悄悄地观察了好几天。
结果越看，他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极其科学、超前得可怕的训练流程！从飞行原理讲解，到迎风地面奔跑，再到用巨大的橡皮筋弹射器进行短距离滑翔起降，所有步骤都循序渐进，有条不紊，比他当年在德国接受的训练还要系统！
他看到了极其严苛的筛选标准！那些学员，每一个都精神饱满得像头小豹子，眼神中充满了对飞行的渴望和对敌人的仇恨，那股子纪律性和狠劲，甚至比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德国士兵还要强！
他更看到了一个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建军思路！林辉不只是在训练几个飞行员，他是在从无到有，构建一整套完整的、独立的空军体系！
克拉默再也坐不住了。这就像一个绝世的厨子，看到了一块顶级的食材，却被一个外行用最粗糙的手法烹饪，他心疼啊！
这天，他主动找到了正在视察航空队训练的林辉。
“将军阁下。”克拉默行了一个标准的普鲁士军礼，神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决斗。
“克拉默上校，有什么事吗？”林辉微笑着问道，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恕我直言，您训练飞行员的方法，非常……非常超前。”克拉默斟酌着词句，生怕冒犯了这位神秘的雇主，“但是，您的教官，似乎只懂得理论。他们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实战的经验，是真正从血与火中磨砺出的杀戮本能！”
林辉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哦？那依上校之见，应该如何？”
克拉默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胸膛，那双因为岁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属于王牌飞行员的火焰和骄傲。
“将军阁下！我，汉斯·冯·克拉默，德意志帝国前王牌飞行员，‘里希特霍芬’大队的一员，在此，正式向您提出申请！”
“我请求担任您航空队的首席教官！我将用我的全部经验和生命，为您锻造出一批真正的、令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天空骑士！”
他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骄傲。
林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哈哈大笑着上前，用力拍了拍克拉默的肩膀。
“欢迎你的加入，首席教官阁下！我代表猛虎航空队全体学员，感谢你！”
克拉默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林辉会如此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紧接着，林辉凑到他耳边，用一口流利纯正的柏林腔德语，轻声说道：“克拉默上校，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我们的飞行员，驾驶着比福克Dr.I更先进的战斗机，在中国的上空，重现‘红色男爵’的荣耀。”
轰！
克拉默的脑子如同被一道闪电狠狠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福克Dr.I三翼战斗机！“里希特霍芬”大队！红色男爵！
这是他内心最深处、最神圣的荣耀和秘密！这个年轻的中国将军，他……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这已经不是情报能解释的了！
这一刻，克拉默看着林辉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顾问对雇主的审视，而是下级对上级、信徒对神祇般的敬畏和狂热！
“我的荣幸，将军阁下！”克拉默再次猛地立正，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创造一个连德国都未曾实现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