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忍心因为自己的一封电报，就将这个男人和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挣扎，剧烈的挣扎，在她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许久，她猛地一咬牙，眼神中的挣扎瞬间被一股狠劲取代。
她拿起那份写好的草稿，看都没看，直接撕了个粉碎，扔进纸篓。
然后，她重新铺开一张信纸，笔尖飞舞。
“……林辉此人，悍不畏死，颇有草莽之智。竟集结全师重机枪于山头设伏，侥幸击落日机两架……”
她三言两语，就把一场技术和战术的完胜，硬生生写成了一场靠着蛮力和狗屎运换来的惨胜。
在这份新的报告里，那足以让戴笠sleepless的“高射速机关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重机枪集火”；那“先进的立体战术”不见了，变成了“利用地形”和“侥幸”。
做完这一切，她将新的报告迅速译成电码，发送了出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
电波跨越千山万水，抵达了重庆。
戴笠看着译出的电报，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侥幸？集火击落？”他喃喃自语，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这个林辉，运气倒是一直不错。不过，能用机枪打下两架飞机，也算是有点本事。”
一个作战参谋在旁边奉承道：“处座明鉴，此人不过一介莽夫，全凭血气之勇。其麾下部队虽有战力，但终究是土匪习气，难登大雅之堂。”
戴笠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份情报，让他对林辉的实力评估再次提高了一点，但仅仅是从“有点麻烦的土匪”提升到了“比较能打的军阀”这个层面。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一窥林辉真实实力的最佳机会。
他更不会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王牌特工“影子”，已经开始在背叛的边缘，疯狂试探。
戴笠放下电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一夜，他又失眠了。
只不过，他脑子里想的，不再是林辉的威胁，而是怎么把这条养不熟的“疯狗”的链子稍微松一松，让他去更狠地咬日本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