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冈村宁次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但那越来越快的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桌子上,摆着两份战报。
一份,是第十三师团参谋长被俘,部队被击溃的报告。
另一份,则是刚刚收到的,第三飞行团精锐中队全军覆没,王牌飞行员三轮宽跳伞后被俘的电报。
陆战,惨败!
空战,惨败!
冈村宁次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自诩为“智将”,擅长谋略,可自从对上安县那个林辉之后,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谋略,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让自己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常规的军事手段,似乎已经对那个缩在山沟里的男人,失去了作用。
“司令官阁下!”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神情阴鸷的军官,悄然走到了冈村宁次的身边,低声说道。
他是司令部直属“特别研究课”的课长,专门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特殊作战”计划。
“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摧毁林辉的抵抗意志。他的根据地,就像一个坚硬的乌龟壳,我们越是敲打,他反而收缩得越紧,内部也越团结。”
冈村宁次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建议?”
“特别研究课”的课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了。
“既然从外部敲不碎这个乌龟壳,那我们就从内部,让它自己腐烂,崩溃!”
他凑到冈村宁次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细菌战!”
冈村宁次的瞳孔猛地一缩!
课长的话,像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回响。
“我们已经秘密联系了驻扎在哈尔滨的石井部队,也就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课长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他们已经成功培育出了大量的、带有鼠疫、霍乱和伤寒病毒的菌株,并制作成了可以由飞机投掷的陶瓷炸弹。”
“安县地处山区,人口密集,卫生条件落后。一旦我们将这些‘礼物’,撒遍他们的田野、水源和村庄……您能想象那副画面吗?”
“不需要一兵一卒,不需要一枪一弹。瘟疫会像野火一样,吞噬掉那里所有的人,所有的牲畜。整个安县,将会在无声的哀嚎中,变成一片生命的禁区,一片真正的死亡之地!”
“到那时,林辉就算有再多的坦克大炮,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自己的百姓,一个个痛苦地死去!他的军队,他的根据地,将不攻自破!”
冈村宁次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什么人道主义,而是三轮宽被俘的电报,是安县上空坠落的帝国战机,是林辉那张年轻而充满嘲讽的脸!
耻辱!愤怒!
为了胜利,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圣战,任何手段,都是可以被允许的!
“哟西!”
冈村宁-次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就这么办!我要让安县,变成一片真正的死地!我要让林辉,跪在地上,看着他的军民一个个烂死、病死!这,就是挑衅大日本皇军的下场!”
“哈依!”
课长兴奋地顿首,转身离去。
一道绝密的、反人类的命令,从武汉司令部发出,通过加密电波,飞向了遥远的哈尔滨。
冈村宁次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一张无形的、巨大的情报网络,已经将他的司令部,牢牢地笼罩了起来。
刚刚成立的“联合情报中心”内,郑耀先看着一份被紧急破译的、标着最高等级的密电,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抓起电报,疯了一样地冲向了林辉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