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股无法言喻的渺小感,即将吞噬万朝大陆所有帝王心神之际——
天幕,变了。
那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古朴文字,缓缓隐去。
取而代之的,不是混沌,亦非战场。
而是一片……血!
一种粘稠、深沉、仿佛凝固了亿万生灵怨念的血红色,自天幕的中央轰然扩散!
那不是鲜血的红,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早已化作诅咒与不详的暗红。
光芒垂落,整个万朝大陆都被笼罩在这片诡异的血色光晕之下。
咸阳宫的廊柱,被染上了血色。
太极殿的金顶,被镀上了一层血光。
奉天殿的龙椅,未央宫的铜阶……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浸泡在无边血海之中。
所有人的脸,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被映照出一种病态的、惊悚的血色。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那刚刚升起的渺小感,瞬间被一种更具体、更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天幕的中心。
在那片无垠的血色大地上,一把刀,静静地插在那里。
仅仅是一眼,就让无数人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把怎样的凶器!
刀身狭长,却又带着一种蛮荒霸道的弧度,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杂着暗金与血黑的诡异色泽。刀刃之上,布满了扭曲、狰狞的魔纹,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是在微微蠕动,收缩,舒张,像是无数条寄生在刀体之内的血管!
刀柄处,一个狰狞的虎头雕塑,张开血盆大口,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点幽幽的红芒,正死死地“盯”着天幕外的每一个人!
一股无法形容的凶戾、暴虐、怨毒之气,哪怕隔着天幕,也化作实质的压力,扑面而来!
让无数修为低微的江湖人士,胸口一闷,当场喷出一口逆血!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天幕中传出。
那把魔刀的刀身,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极富韵律的频率,一起一伏。
它在呼吸。
它有生命!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画面中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
远方的天际,一只翱翔的雄鹰,双翼一僵,原本锐利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它放弃了飞翔,直挺挺地落向地面,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那把魔刀。
山林间,一头咆哮山林的猛虎,百兽之王的威严荡然无存,它温顺得像一只家猫,低垂着头颅,一步步,走向那致命的吸引。
村落里,正在嬉戏的孩童,正在劳作的农夫,正在织布的妇人……
他们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停滞。
他们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们转过身,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汇聚成一股沉默的人流,朝着血色大地的中心,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源头,蹒跚走去。
飞鸟、走兽、人类……
万千生灵,在这一刻,仿佛都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主动地,将自己献祭给那把魔刀。
当第一只走兽踏入魔刀周围三丈范围的瞬间。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那头健硕的野狼,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枯萎!
它饱满的肌肉瞬间消失,光亮的皮毛变得灰败,全身的血肉精华,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强行从体内剥离!
“嗤——”
一道刺眼的血线,从它体内被硬生生抽出,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血色长蛇,精准无比地射向魔刀的刀身!
血线没入刀体,那蠕动的魔纹骤然亮起,发出一阵欢愉的颤动!
而那头野狼,则在血线离体的刹那,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作一堆失去所有水分的枯骨,“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成百上千的生灵,飞鸟在半空中就化作枯骨坠落,走兽在行进中就化作飞灰消散,而那些人类,他们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最终,同样化作一地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