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他只知道,主公还未走远!
他只知道,他,不能退!
他斩杀了多少人?
一百?
三百?
五百?
没人能数得清!人们只看到,他身前那由尸体堆积而成的小丘,越来越高!
张绣的大军,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竟被他一个人,硬生生给遏制住了!
然而,凡铁,终究有极限。
那一对跟随他南征北战的精铁双戟,在饮饱了数百人的鲜血之后,在一次与数杆长枪的猛烈撞击中……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戟刃,早已卷曲。
戟身,布满裂痕。
“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断裂声,响彻整个战场!
那一对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恶来双戟,尽数断折!
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随即,是疯狂的狂喜!
“没兵器了!”
“他的兵器断了!”
“杀!杀了他!赏千金!封万户侯!”
张绣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他们看到了希望,他们看到了胜利!
潮水,再一次疯狂涌上!
然而。
画面中,那个魁梧的魔神,笑了。
在那张满是血污与伤痕的脸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那笑容,没有嘲讽,没有不屑。
只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死亡的蔑视!和一种……纯粹的疯狂!
他丢弃了手中仅剩的半截断戟。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他猛地俯下身!
那双沾满了血与脑浆的大手,没有去捡地上的刀枪,而是……
猛地抓起了地上两具尚有余温的敌兵尸体!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发自胸腔最深处的野兽咆哮,冲天而起!
他迎着那漫天攒射而来的箭雨,竟将那两具百十斤重的尸体,当作了流星锤,当作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兵器,疯狂地轮砸起来!
“砰!”
第一具尸体,被他狠狠砸进冲锋的敌军阵中!
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被挤压爆开的声音,混杂着凄厉的惨叫,形成了一曲最恐怖的乐章!
七八名士卒,被这“人形兵器”当场砸得筋断骨折,血肉模糊!
“砰!”
第二具尸体,紧随其后!
“砰!”
“砰!”
“砰!”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四处抛洒!
那些刚刚鼓起勇气,疯狂涌上来的敌军,被这超乎想象、击碎认知的恐怖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竟被他用“尸体”,硬生生在身前砸出了一片宽达数丈的,无人敢踏足的空地!
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他,以血肉之躯为基,以敌人之尸为器,筑成了一道……让千军万马都为之胆寒的城墙!
箭雨,依旧在落下。
一枝,又一枝,深深扎进他的血肉之中。
他身上的鲜血,早已流尽,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血浆。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轮砸的力道,越来越轻。
直至……战死!
他的身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可他,依旧屹立不倒!
他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赤红眸子,依旧死死地圆睁着,盯着前方那黑压压的敌军!
那股滔天的煞气与战意,仿佛穿透了死亡,依旧笼罩着整个寨门!
竟无一人,敢从他的身旁……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