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坐在那张简朴的龙椅上，身躯微微前倾，一双布满风霜的眼眸，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天幕上，“始皇之戟”下方那三个熠熠生辉的大字。
嬴九渊。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敲击着。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殿内所有臣子的心尖上。
“一人……两件神兵……”
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件破败，用来修剪指甲。”
“一件霸道，足以威压万古。”
这两种极端，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朱元璋的眼中，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越来越浓，几乎化为实质的凝重与探究。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
咸阳宫内。
嬴政，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
李世民的咆哮，刘彻的怒吼，朱元璋的审视……万朝诸皇的任何反应，都无法再进入他的感知。
他的世界，被抽离了。
他，也彻底懵了！
那颗在泰山之巅，面对大道金榜降临，都未曾有过丝毫动摇的帝心，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是思绪万千，不是心乱如麻。
就是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念头的……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柄缠绕着祖龙之气的“始皇之戟”，瞳孔涣散，失去了焦点。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瞬。
又仿佛，过去了万年。
他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那僵硬得如同石雕的脖颈，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一寸，一寸，无比机械地，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巍峨的宫殿，越过层层的守卫，投向了……皇长子府的方向。
那个他曾经无比厌恶，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的方向。
那个逆子……
那个他视作大秦之耻，视作自身帝王生涯唯一污点的……废物……
空白的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了几个干瘪的词汇。
他的眼中，依旧充满了无法化解的震惊。
依旧充满了匪夷所思的困惑。
依旧充满了颠覆认知的荒谬……
但，在这些混乱情绪的最深处，在那片混沌的汪洋之下。
一丝……
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火苗，悄然点燃。
然后，以燎原之势，轰然炸开！
那是一股……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
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
滔天狂喜？！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最疯狂的魔鬼，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万一……
万一，这都是真的呢？！
万一，那个被他放逐，被他无视，被他当成耻辱的儿子，并不是废物！
万一，那个用“龙牙”修指甲的荒唐行为，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他根本看不上神兵榜第五？！
万一，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儿子，真的是……
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