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天幕,那根曾经指点江山,令匈奴闻风丧胆的帝王手指,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青筋虬结,却连一丝力气也无法凝聚。
他想骂。
他想吼。
他想指着那苍天,痛斥这荒谬绝伦的“妖法”!
可是,他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能说。
是不敢说。
更是……无力去说。
当一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你最疯狂的想象,超越了你所能理解的极限时,任何的咒骂,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那是一种,连嫉妒都无法升起的,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差距。
刘彻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收回了那根颤抖的手指。
然后,他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颗自登基以来,从未向任何人、任何事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
大明,皇宫。
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从乞丐,到帝王,用无数尸骨铺就自己皇路的铁血帝王,朱元璋,猛地坐下。
龙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那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上,所有的狠厉,所有的杀伐果断,都在此刻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过的,浓重到化不开的苦涩。
他这一生,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从无败绩。
他以为,这天下,终究是他们这些敢打敢拼的泥腿子的天下。
可今天,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
输得彻头彻尾。
输给了一个他连其面容都无法想象的,名为“嬴九渊”的存在。
“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全完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这座他亲手督造的,辉煌壮丽的宫殿。
他想起了濠州城的战火,想起了鄱阳湖的厮杀,想起了那些随他征战一生,埋骨他乡的兄弟。
他们用血,用命,打下了这大明江山。
可在这天幕之下,又算得了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朱元璋的嘴角,牵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万事皆休的疲惫与落寞:
“这万朝,是他大秦一家的了。”
……
三国之地,魏王宫。
那只曾写下“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枭雄之手,此刻再也握不住那樽温热的酒。
曹操松开了手。
酒樽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琥珀色的酒液,混着陶器的碎片,溅湿了他的衣摆。
他却恍若未闻。
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仿佛叹尽了毕生的雄心与算计。
“散了吧。”
他挥了挥手,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道。
像是在对那些看不见的文臣武将下达最后的命令。
也像是在对自己那颗永不满足的野心,做最后的告别。
他佝偻下身躯,眼角的皱纹,在这一刻深深刻入骨中。
那睥睨天下的气势,烟消云散。
“这霸业……”
“不争也罢。”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