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与九渊之间,那道他刚刚才意识到的鸿沟,那道比六国疆域更遥远,比生死距离更深邃的鸿沟,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拓宽!
它化作了真实的天堑,横亘在咸阳宫内,横亘在每一个注视着天幕的生灵心头。
万朝诸皇,已经麻木了。
从最初的讥讽,到后来的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直至此刻。
他们的心神,已经被那柄破旧的匕首,那杆霸道的长戟,反复碾碎,重塑,再碾碎!
剩下的,唯有绝望。
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甚至无法想象的力量时,最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绝望。
他们不再去想什么大秦的国运,不再去嫉妒始皇帝的子嗣。
他们只是作为生灵,仰望着那片天,仰望着那片展现着神迹的苍穹,感受着自身的渺小。
而在那片麻木与绝望的海洋中,唯有始皇帝嬴政的目光,依旧锐利。
只是那锐利之中,掺杂了太多的东西。
困惑。
疏离。
以及……那份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亲生儿子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天幕,那双吞并八荒的眼眸,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让他看看!
让他看看,他这个“好儿子”,究竟还藏着什么!
这片他从未了解过的深海之下,那头巨兽的真面目,究竟是何等模样!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在万朝诸皇那死寂的注视中。
在始皇帝嬴政那复杂到极致的目光里。
鸿蒙大道榜,第三名的画面,缓缓展开了!
嗡——
天幕流转。
这一次,画面中,没有那柄“破匕首”的古朴与沧桑。
也没有那杆“始皇之戟”的无边霸道与杀伐!
天幕画面中,是一片……
虚无!
一片无尽的虚无!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
没有光。
没有暗。
没有声音。
没有物质。
甚至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那里都仿佛被彻底抹除!
它就是宇宙的终极,是万物的归宿,是连死亡本身都会在那里消亡的绝对静止!
仅仅是看着那片虚无,九州万灵便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死寂,仿佛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那片虚无快速剥离、吞噬!
无数人骇然失色,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心跳却如擂鼓般狂暴!
那是什么地方?!
地狱吗?
不!
就算是九幽地狱,也存在着轮回与罪罚,存在着“概念”!
而那片虚无,却是一切概念的坟墓!
就在这时。
在那片无尽虚无的绝对中央!
一个“东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一座……王座!
一座无法用任何言语去精准形容,无法用任何思维去具体构想的古老王座!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王座不知是何种材质所铸,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暗色,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
可偏偏,在它的表面,又有点点光辉在闪烁。
那不是宝石的光芒,更不是神金的异彩。
那是……星辰的光!
是无数星辰在燃尽生命最后一丝光和热之后,所残留下的,最冰冷、最死寂的辉光!
不!
当镜头拉近,当那王座的细节纤毫毕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时。
一股凉气,从每一个人的天灵盖,直灌脚底!
那哪里是闪烁着星辰的光辉!
那分明……
分明是由亿万颗早已死亡的星辰骸骨,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碾碎、压缩、熔炼,最终堆砌而成的……星之墓碑!
它,就是一座用世界残骸铸就的王座!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
没有任何气息的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