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轻轻带上病房的门，脸上的温和瞬间被冷峻所取代。他对着隐藏在走廊盆栽后的微型摄像头做了一个特定的手势——这是通知外围监控人员提高警惕。然后，他快步走向护士站。
“刚才有没有陌生人来过这一层？或者有什么异常情况？”他亮出证件，低声询问值班护士。
护士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注意到陌生人。这一层是特殊病房，出入都有登记和权限要求。除了医生和指定的护士，只有您和另外两位警官来过。”
韩烈眉头微蹙。难道是他看错了？或者是对方伪装成了医护人员？他不敢大意，立刻联系了负责医院安保的江涛，要求他调取刚才走廊及周边所有监控录像，进行人脸识别和轨迹分析。
同时，他回到临时征用的医院办公室，开始梳理目前掌握的线索。
陈虎的审讯笔录摆在桌上，内容有限。“幽灵”这个代号是唯一的收获，但陈虎对其一无所知，只知道是“上面的大人物”，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他接到的指令来自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话，资金通过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支付。
U盘里的录音，虽然情感冲击巨大，但从证据角度，只能侧面证明苏振邦生前受到了威胁，并担心女儿的安全，无法直接指认凶手或证明“迷迭香”被滥用。
技术科那边对仓库带回证物的分析有了初步结果：香薰炉残渣与张强体内化合物成分高度一致，确认是同源物。墙面白色颜料中含有一种稀土元素掺杂的特殊荧光粉，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照射下，那个被苏珞划掉的催眠图可能会显现出隐藏的层次或信息，这需要进一步实验。领带夹上的半枚指纹，正在全国数据库中进行艰难比对。
而十年前苏振邦案的缺失卷宗、退休警官赵志勇的隐晦警告、以及那个神秘消失的现场勘查技术员……这些线索都指向了警方内部可能存在的疑点或保护伞。这让韩烈行事不得不更加谨慎。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对手不仅技术高超，手段狠辣，而且似乎总能抢先一步，或者在他们即将触及核心时巧妙脱身。这个“幽灵”，到底是谁？他隐藏在这一切的背后，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技侦部门发来的紧急信息。
“韩队，我们对苏珞小姐删除的那条加密信息发送源进行了持续逆向追踪，有了微弱突破。信号最初跳转的节点之一，定位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的某个区域，时间就在她收到信息后不久。但信号很快再次消失，无法精确定位。”
市第一人民医院？就是这里！
韩烈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对方不仅知道苏珞在这里住院，甚至可能就在医院附近，或者……就在医院内部！刚才走廊那个身影，绝非错觉！
他立刻起身，一边下令加强对苏珞病房及其所在楼层的封锁和监控，一边亲自带人，对医院及周边进行了一次迅雷不及掩耳的拉网式排查。然而，如同之前多次一样，除了几个因形迹可疑被短暂扣留、最终证明无关的人员外，一无所获。对方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病房内，苏珞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但睡梦中也并不安稳，父亲的录音、仓库的枪声、匕首刺入的剧痛、韩烈焦急的面容……各种画面交织缠绕。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一个身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窗外霓虹闪烁，映照出他（她）模糊而修长的轮廓，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无法分辨。
一个电子合成音在房间里响起（显然是经过处理的汇报）：“……陈虎失败，已被控制。目标（指苏珞）受伤入院，受到严密保护。韩烈调查得很紧，已经触及‘幽灵’代号，并开始回溯十年前的案子。”
窗前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手中似乎把玩着一个小巧的容器，里面装着深蓝色的液体，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棋子该动一动了。”一个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响起，并非电子合成，却是真正的本音，低沉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让‘他’去接触苏珞。是时候，让她知道一些‘真相’了。至于韩烈……给他找点别的‘麻烦’，让他无暇他顾。”
“是。”电子合成音回应道。
“另外，‘钥匙’的搜索不能停。苏振邦……他藏不了太久。”
对话结束，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深蓝色的液体，在阴影中，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着，散发出类似迷迭香，却又更加冰冷诡异的微香。
新的风暴，正在看似平静的医院之外，悄然凝聚。而病房内的苏珞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更加精密的心理攻势，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