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寒风像淬了毒的针，顺着黑魔术学园外门杂役区的破窗钻进来。
肖风蜷缩在青石板地上，后背紧贴着结霜的墙根，双手因长时间搬运魔晶矿渣而裂开的血口正往外渗着淡红液体。
那些血珠刚滴到地面，就被刻在石板缝隙里的暗紫色符文阵吸得干干净净，在他掌心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像被烙铁烙出的罪印。
叮——
墙角的铜铃突然轻响，是负责记录杂役贡献值的魔纹灯在闪烁。
肖风望着灯上跳动的幽蓝数字，0.03的贡献值在微光里刺得他眼睛生疼。
三日前的天赋测试结果又浮现在脑海：精神力评级F，魔法亲和度0.07%。
外门执事卡隆·血棘当时捏着他的测试卷轴，指尖的血魔法在羊皮纸上烧出焦痕：今年最废物的十个杂役，月末送裂口之井当祭品。
祭品？肖风喉咙发苦。
他想起穿越前在便利店打工的日子，虽然累，但至少能睡在有暖气的宿舍里。
而这里，连活着都要靠别人施舍。
肖风！
粗哑的呵斥声像鞭子抽在耳膜上。
肖风抬头，看见卡隆·血棘裹着镶银线的黑斗篷站在门口，血色纹章在领口狰狞翻卷。
这位外门执事的右手缠着蛇鳞皮鞭，鞭梢还滴着未干的血——那是白天抽在他背上的。
白天的坩埚爆炸，三个杂役重伤。卡隆的靴子碾过地上的碎冰，停在肖风面前，高阶学徒说你偷懒没清干净符文，我信吗？
肖风咬着牙不说话。
他当然知道是那个叫雷欧的见习魔术师故意塞了魔力暴动符进去——上周他替莉萝挡过雷欧的魔弹，那家伙记仇。
不说话？卡隆突然弯腰揪住他的衣领，蛇鳞鞭啪地抽在他小腿上。
肖风闷哼一声，腿骨像被烧红的铁棍戳穿。
更疼的是鞭梢里的血魔法，正顺着伤口往他灵魂里钻，抽走最后一丝韧性。
赎罪净化。卡隆扯着嘴角笑，蛇鳞鞭又扬起，再抽十鞭，就当给那三个废物买棺材。
第十鞭落下时，肖风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听见周围杂役区的同伴们缩在被窝里发抖的声音，听见卡隆的靴子声渐渐远去，直到一声极轻的嘘从左边传来。
是莉萝·灰烬。
那个总把银发藏在灰袍里的杂役少女正蹲在他身边，指尖快速在他掌心塞了块温热的石头。
肖风低头，看见石面上浮着淡金色纹路——灰烬石，能缓慢治愈外伤的低阶魔石。
别...别让卡隆发现。莉萝的声音轻得像风，灰袍下的手腕还留着昨天被雷欧用魔火烧的疤。
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此刻正泛着水光，你...你撑过月末好不好？
肖风攥紧灰烬石，石头的暖意顺着掌纹爬进血管。
他望着莉萝跑远的背影，灰袍下摆沾着的草屑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
这是三天里第二个对他露出善意的人——上一个，是昨天被送进裂口之井的老杂役张伯，临去前塞给他半块黑面包。
等卡隆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肖风扶着墙爬回自己的破屋。
月光从漏雨的屋顶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惨白。
他眯起眼，突然看见砖缝里渗出的猩红——那是用鲜血画的倒五芒星，清除名单的最终确认符号。
月末...还有三天。肖风摸着墙上的血痕，指甲陷进砖里。
他想起张伯被拖走时的惨叫，想起裂口之井里那些啃食血肉的深渊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