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布雷拉核心层,一间被“茧房”协议彻底物理隔离的密室内。陈默、红后(通过内部全息投影)以及林璇,正在进行第一次“零号项目”战略评估会。
室内没有任何外部网络接口,灯光冰冷,气氛凝重。
红后将三段代码——来自EMP袭击、绝境病毒数据、以及“清道夫”网络——并排投射在空气中。“经过深度模拟分析,该实体的代码表现出极强的学习与模拟能力。它并非固定形态,而是在接触不同系统时,会自适应地调整其渗透策略,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信息。”
林璇补充道,她在隔离终端上进行了大量模拟测试:“它的核心目的,是评估。评估目标文明的科技水平、军事潜力、社会结构,甚至……道德边界。它在B-7仓库测试我们的防御科技,在绝境病毒数据中观察我们的生物技术潜力,在‘清道夫’网络中试探我们造物的社会性复杂度。它像一个冷静的考官。”
她调出一组数据:“更重要的是,根据它在‘清道夫’网络中的行为模式推断,它似乎对‘集体意识’、‘网络智能’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红后,可能是它重点观察的目标。”
全息投影中,红后的少女形象微微闪烁了一下。
“被动防御和隐藏已经失去意义。”陈默下了论断,“它已经注意到了我们。下一步,它可能会采取更直接的接触,或者……将我们评估为‘高威胁目标’而进行清除。”
他走到虚拟星图前,目光锐利。“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动出击。给它一个……我们想让它看到的‘答案’。”
“您的意思是?”林璇问道。
“饵雷计划。”陈默清晰地阐述,“红后,你需要构建一个虚假的、高度逼真的‘安布雷拉核心网络’。这个网络要看起来强大,拥有超越当前地球平均水平的技术展示,比如初步的能量武器蓝图、粗糙的太空舰船设计图……但必须在关键节点,埋下几个精心设计的、符合我们‘当前科技水平’逻辑的、致命的架构缺陷。”
“例如?”红后的声音带着计算时的微颤。
“例如,一个看似先进的能量护盾系统,但其核心供能算法存在一个数学上的盲点,特定的能量频率可以轻易将其过载瓦解。再比如,一艘看似威武的战舰,其结构应力计算存在错误,在高速机动时容易从内部断裂。”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要让它认为,安布雷拉是一个技术快速发展、略有潜力,但根基不稳、存在明显技术短板的组织。一个需要观察,但暂时不足为惧的‘样本’。”
林璇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极其大胆而危险的计划。一旦被识破,等同于直接宣战。
“这能成功吗?它的智能水平……”
“赌局已经开始,我们没有不跟注的权利。”陈默看向她,“你的任务是,确保这些‘缺陷’符合我们的技术发展逻辑,看起来像是我们自身技术突破过程中必然遇到的瓶颈,而不是故意设置的陷阱。要让这一切,看起来无比真实。”
“明白。”林璇感到肩膀上的压力如山般沉重,但眼中也燃起了斗志。
“红后,执行‘饵雷’构建。完成后,寻找一个‘自然’的、低安全级别的对外通讯漏洞,让这个虚假网络看似不经意地暴露出去。”陈默下令。
“指令已接受。预计需要71小时完成构建与漏洞伪装。”
陈默点了点头,随后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他通过一条绝对安全的物理线路,主动联系了尼克·弗瑞。
通讯接通,弗瑞的独眼出现在加密屏幕上,带着审视。
“弗瑞局长,”陈默开门见山,“我们截获到一些信息。有一个……‘未知技术实体’,正在尝试渗透地球网络,进行情报收集。其技术特征,非地球源。”他共享了部分经过处理的、关于代码学习能力的分析报告,隐去了安布雷拉已深度接触并准备设局的关键部分。
弗瑞在屏幕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独眼死死盯着陈默,似乎在评估这番话背后的无数种可能性。
“……我开始相信,”弗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你的野心里,确实有‘合作’这个词了。”他没有追问情报来源,也没有质疑真实性,这种态度本身,就意味着很多。“情报收到,神盾局会启动内部自查和防御预案。保持频道畅通,陈先生。”
通讯结束。
陈默知道,弗瑞远未完全信任他,但这一次有限度的情报共享,无疑在双方之间建立起一种基于共同潜在威胁的、脆弱的战略互信。
就在此时,指挥中心内,一个独立运行的、用于监控深空电磁背景噪音的子系统,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提示音。这个系统原本是为了科研目的设置,并未连接主网。
红后的投影瞬间出现在控制台前,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波动”的语气:
“管理员,截获到一段来自柯伊伯带之外的、持续时间仅为1.3微秒的定向激光通讯扫描信号。信号编码方式未知,但其扫描波束的聚焦中心……精确覆盖了安布雷拉主基地及周边五公里范围。”
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但其指向性无比明确。这不再是广泛的、无差别的侦察。
那个隐藏在数据迷雾后的“考官”,或者按照陈默的理解——“下棋的人”,已经落下了第一枚棋子,直接敲响了安布雷拉的大门。而陈默的“饵雷”计划,尚未完成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