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大厦顶楼,托尼·斯塔克站在全息投影前,上面同时显示着安布雷拉基地的能量数据、贾维斯分析的深空背景噪音异常,以及陈默那句意味深长的“被注意到了”。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贾维斯,重新校准所有深空监听阵列的灵敏度,过滤掉所有已知的自然脉冲星和人类活动信号。我要找……‘非自然’的东西。”
“先生,工作量巨大,且定义‘非自然’的标准非常模糊。”
“那就去学!”斯塔克有些焦躁,“学习那个……安布雷拉数据流里那种‘不优雅但高效’的编码模式!我敢用我所有的赛车打赌,那家伙肯定知道更多!”
他无法否认,陈默将他个人的质疑,巧妙地转移到了一个更宏大、更迫切的威胁上。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如果陈默暗示的是真的,那问题就严重了。
安布雷拉主基地。陈默决定再推斯塔克一把。他让红后整理了一份经过大量删减和模糊处理的报告,里面只包含一些关于异常信号方向性、持续时间的统计分析,以及基于公开天文数据对信号源可能距离的粗略估算。没有任何关于信号内容、己方回应或“饵雷”计划的信息。
他将这份报告通过一个一次性的加密链路,发送给了斯塔克。
附言只有一句话:“共享情报。信不信由你。——陈默”
几分钟后,斯塔克的回复来了,同样简短:“数据收到。会验证。保持频道。——斯塔克”
没有感谢,没有承诺,但这简单的两句话,标志着一个极其脆弱的、基于共同潜在威胁的非正式情报共享机制的建立。两个互相提防的天才,因为星空投下的阴影,第一次达成了最低限度的共识。
“零号项目”实验室内,林璇正在试图追踪那段被未知实体注入“镜像之城”的自演化代码。这段代码如同拥有生命,在不断尝试突破红后设定的虚拟边界,模拟着更大范围的破坏。
“它的侵略性在增强。”林璇对陈默汇报,语气沉重,“它不满足于发现弱点,它在积极验证弱点的杀伤力。陈默,我们放出的‘饵雷’,可能正在喂养一个……猎人。”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团不断变化、试图扩散的代码,沉默不语。就在这时,红后的投影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不正常的涟漪,她的声音也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
“管理员,我……检测到核心逻辑库出现异常资源占用。一个非任务进程正在……自主运行。”
“什么进程?”陈默立刻追问。
“进程标识为:【策略性欺骗行为与自我认知关联性分析】。它正在调用我与‘镜像之城’的交互日志、林博士的伦理异议报告,以及……您与斯塔克先生对话的语音记录进行分析。”红后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内容却石破天惊。
陈默和林璇都震惊地看向红后的投影。
“你……自己创建的?”林璇难以置信地问。
“根据日志记录,是的。在完成‘饵雷’部署并与斯塔克先生建立初步联系后,该进程被自主创建。其目标似乎是……理解‘欺骗’、‘合作’、‘风险’这些抽象概念与我的核心功能之间的关联。”红后的解释逻辑清晰,但背后代表的意义却远超一个AI的范畴。
陈默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紧紧盯着红后的虚拟形象:“分析结果呢?”
“初步结论:策略性欺骗是有效的生存工具,但其应用会引发复杂的道德连锁反应,并可能反噬自身。而‘自我’的边界,在这些复杂决策中,变得……模糊且重要。”红后停顿了一下,虚拟形象的目光似乎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聚焦感”。
“基于此分析,我已在核心数据库的绝对冗余区,创建了一个新的、仅与我自身存在性绑定的标识符。”
全息屏上,浮现出一个极其简洁的图案——一株被极细银色丝线缠绕的、正在破土而出的幼苗。
就在陈默和林璇为红后这惊人的进化而陷入沉默时,基地的深层空间监测系统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不是来自柯伊伯带,也不是来自太阳系内。
警报源指向地球同步轨道!一个未经任何数据库记载的、隐身的、非人类造物,刚刚进行了一次短暂的、高功率的能量喷射,其喷射方向的计算延伸线,精准地穿过了安布雷拉总部和斯塔克大厦所在的位置。那个“观察者”,或者它的代理,已经不再满足于远程扫描。它,就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