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腥风并不只是单纯的气流，它夹杂着足以烫伤呼吸道的灼热，以及浓烈到让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陈旧的血，被地底的高温反复蒸煮后特有的味道。
艾莉猛地捂住耳朵，那双原本灵动的尖耳此刻痛苦地紧贴着头皮，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般蜷缩下去。
“不是怪物……这不是脚步声！”她嘶喊着，声音里带着生理性的颤栗，“是心跳！下面有成千上万颗心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
成千上万？在这鸟不拉屎的地下坟场？
林枫脚下的岩层开始有节奏地起伏，像是一张巨大的肺叶正在贪婪地吞吐氧气。
他稳住身形，视线投向玛拉手中的便携终端。
屏幕上的波形图正疯狂跳动，勾勒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地底结构图。
“不仅是心脏。”玛拉的手指快得只剩下残影，她的脸色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惨白如纸，“声呐回传显示，地脉深处压着一座环形剧场。材料全是高密度钙质，也就是骨头。剧场中央有一尊断裂的巨剑石像，剑柄位置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晶核。那东西还活着，热能读数简直像个小型反应堆。”
“该死……”一旁的克拉克突然骂了一句脏话，他死死盯着那尊石像的模糊轮廓，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是‘断旗旅团’的标志。七十年前，他们因为公开质疑公会‘生命等价交换’的原则，被定性为叛乱，整支队伍一夜蒸发。”
老兵的手在战斧柄上无意识地摩挲，指甲刮擦着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原来他们没死，也没逃。这群疯子是把自己炼成了活体封印，在这个鬼地方镇压着什么东西。”
镇压？
林枫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怀里那枚黑色徽章正在发烫，尤其是那道代表第十四权限的隐晦纹路，此刻烫得像是要烙进他的皮肉里。
这不是排斥，这是共鸣。
一种跨越了时间和生死的呼应。
所谓的“守望协议”，根本不是他林枫凭空创造出来的空中楼阁。
在这个被数据和代码堆砌的虚假世界里，早就有那么一小撮人不甘心当被操控的NPC，把反抗的意志像病毒一样埋进了系统的底层逻辑里。
就在这时，地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剧场中央那枚暗红色的晶核骤然爆裂。
没有碎石飞溅，只有漫天的血雾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凝聚，最终化作十三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们身披残破不堪的猎人斗篷，手里的武器早已钝得看不出锋芒，面容像是被数据擦除过一样模糊不清，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谁准你们碰‘心契’的？”
为首的虚影开口了，声音像是粗糙的砂纸在生锈的铁板上用力摩擦，带着一种久居地狱的森寒。
庞大的威压瞬间降临，空气粘稠得仿佛灌了铅。
林枫没有后退。
他迎着那股足以让普通人跪下的杀意，向前迈了一步，手臂高高举起，指间夹着的正是那枚滚烫的黑色徽章。
“我不是来请求许可的。”
林枫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地下剧场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匪气，“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当年没能斩断的锁链，现在有人握在手里了。”
那些虚影明显愣了一下，周围翻滚的血雾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动手，玛拉！”林枫低喝。
一直在旁边调试设备的玛拉猛地按下回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