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卸球的震动仿佛直接传递到了心脏,与那狂飙的心跳形成了诡异的共振。身后富勒姆后腰的冲撞如同潮水般涌来,李奇咬紧牙关,腰腹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死死抵住,如同激流中的礁石。
不能倒!倒了,球权就丢了,这次好不容易获得的、在对方半场中路拿球的机会,就将化为乌有。
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去擦。在抵住冲撞的这电光火石之间,【上帝之眼】被他强行催动到了极限!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太阳穴,带来尖锐的刺痛,但随之而来的,是视野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拓宽!
时间感被扭曲、拉长。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队友疲惫却仍在努力跑位的轨迹,对手防线因体能下降而出现的微小变形和迟缓,甚至空气中尘埃飘浮的路径,都尽收“眼”底。
左边路!那道白色的影子!是怀特!他并没有像李奇最初以为的那样完全停下,而是在李奇接球的瞬间,捕捉到了什么,正沿着边线,悄无声息但又坚决地加速启动,向对方禁区肋部空当切入!他的启动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踉跄,但在所有人都已耗尽体能、思维和反应都变得迟钝的此刻,这提前半秒的启动,就是致命的!
而富勒姆的防线呢?
右中卫的注意力被前场缓慢移动的汤姆吸引,正微微侧身,准备随时补防可能的传中或直塞汤姆。
左中卫则因为刚才一次协防边路,站位略微靠左,与右中卫之间,那道因为疲劳而无意中扩大的纵向缝隙,在【上帝之眼】的标注下,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显眼!
拖在后面的富勒姆后腰,正是此刻在李奇身后拼命推搡的这位,他的位置已经失守。
唯一可能拦截这条传球线路的,是富勒姆的左边后卫,但他此刻在哪里?【上帝之眼】瞬间锁定——他刚才助攻上前参与角球进攻后回防不及,此刻才刚刚跑回大禁区角附近,而且他的注意力,正放在从另一边肋部插上的约翰逊身上!
一条狭窄得如同刀锋,却清晰无比的传球线路,在李奇的脑海中瞬间生成!从自己脚下出发,以最迅疾的速度,最精准的角度,穿过右中卫与左中卫之间那道稍纵即逝的缝隙,绕过可能伸脚拦截的富勒姆后腰(如果他够得着的话),抢在左边后卫完全归位封堵之前,坠入那片禁区左肋的空当,恰好落在怀特前进的路径上!
这需要怎样的脚法?需要怎样的力量和旋转?需要克服怎样的身体疲劳和精神极限?
李奇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是打破这令人绝望的僵局,将球队从点球大战的残酷轮盘赌中拯救出来的,唯一可能!
身后的冲撞力量再次加大,对方的手臂已经明显有推搡动作。主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随时可能响起。
没有时间了!
李奇在身体被撞得向前踉跄半步的瞬间,强行拧转腰胯!他放弃了稳住重心,将所有的平衡和控制力,都孤注一掷地灌注到了支撑脚(左脚)的脚踝和摆动腿(右腿)的每一次肌肉纤维中!
右腿如同鞭子般弹出!不是大力抽传,也不是轻巧挑传,而是一记融合了他全部技艺、在极限压力下迸发出的、近乎本能的贴地直塞!
脚内侧与皮球中下部剧烈摩擦,施加了极强的逆时针旋转。皮球离地不高,紧贴着草皮,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窜出!
快!快得超乎想象!在疲惫笼罩的赛场上,这记传球的速度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凌厉!
它首先从那名拼命回追、试图伸脚拦截的富勒姆后腰脚尖前不到十厘米处掠过,带起一小撮草屑。
紧接着,它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确地钻入了右中卫与左中卫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右中卫惊觉,下意识横移伸腿,慢了!左中卫也意识到危险,急忙转身回追,但他的重心调整在疲劳下显得无比笨拙,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轨迹从自己身侧疾驰而过!
最后,它抢在拼命内收、面目狰狞的富勒姆左边后卫飞身铲堵之前,如同手术刀般划破了禁区边缘的空气,窜入了那片致命的空当!
整个传球过程,从李奇起脚到皮球入禁区,可能不到两秒钟。但在【上帝之眼】的映照下,在李奇和所有看清这一传球的人的感知中,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