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起源网吧的门框上多了张新告示。
韩冰之捏着毛笔，最后一笔将“ARAM随机应变模式”的“变”字收得利落，墨香氤氲，裹着清晨的露水，悠悠地飘进了巷口。
他退后两步，看朱红纸笺在风里翻卷，“组队通关奖励黄金卡”几个字，在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黄金卡能换三小时免单时长，够那些穷修士蹲在机子前啃半块炊饼，再死上二十回。
“组队？”最先凑近的是个穿灰布衫的小修士，指尖戳着告示角，“是说两人同时进幻境？可咱们平时上机，玄光屏里不都是单打独斗吗？”他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啪”的一声，是药庐的夏沫撞翻了竹篮。
韩冰之抬眼，见那扎着双髻的姑娘正蹲在地上捡药草，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怀里的《百草经》滑落出来，书页间夹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咒，那正是《英雄联盟》里阿狸的‘灵魂突袭’。
这丫头来网吧半个月，每天只敢蹭别人下机后的边角时间，在荧光屏上偷偷练辅助技能，他早注意到了。
“小夏姑娘？”韩冰之敲了敲柜台，夏沫猛地抬起头，发间那支木簪也跟着轻轻晃了晃。
他抬手指了指告示，说道：“阿狸的‘魅惑’得配合队友突进才厉害，你总窝在角落里给小兵加血，多浪费啊。”
夏沫的手指绞着裙角，眼睛却亮得像被点着的灯芯。
她张了张嘴，又迅速低下头——三天前她在《只狼》里帮李星弹反过一次，那大块头拍着她肩膀说“小夏手稳”，可组队这种事……她摸了摸怀里的符咒，符咒边缘已被翻得发毛，那是她每晚躲在被窝里画的“双人战术图”。
“老板！这黄金卡能换《黑暗之魂》的火把图纸不？”有修士挤过来，夏沫趁机攥紧符咒退到墙角。她望着李星的背影——那汉子正蹲在门口教新人绑护腕，粗布衣服被晨露打湿，露出臂上暗红战纹。
“李教官。”夏沫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李星转头，憨笑挤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小夏啊？要补灵力控制课？昨儿你给野怪上毒，药量分毫不差，我正想夸——”
“我……我能和你一组吗？”夏沫的脸涨得通红，“就打ARAM，我不求输出，我会加血、套盾，我在梦里和阿狸练过一千遍！”她突然从怀里掏出符咒，符咒上用朱砂画着两个重叠的光圈，“你看，这是我算的技能冷却时间，刺客突进要两息，战士开盾要三息，咱们……咱们可以——”
“行啊。”李星打断她的话，伸手揉乱她的发髻，“我当你盾。”他指着自己胸口的战纹，“这玩意儿硬得很，你尽管往我身上扔治疗，砸不死。”
夏沫睫毛轻颤，掌心的符咒被攥出了褶皱。
她心跳声盖过了巷口的喧闹，直到李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明儿辰时，后排第三台机子，我等你。”
比赛当日，网吧门槛被踏得发亮。
玄光屏前挤着三个人，连房梁上都蹲着两个苍云宗的外门弟子，他们晃着腿，往下抛着花生壳。
韩冰之立于柜台后，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组队匹配度】欢快跳动的进度条——三十对玩家报名，二十一对选了《英雄联盟》，最扎眼的便是“李星夏沫”这组。
“对面那俩是铁骨堂的！”有人喊。
韩冰之望去，玄光屏左侧的角色框中，战士高举巨斧，刺客脚踏匕首，血条旁标注着“锻体九重”。
而李星选了重装战士，夏沫捏着阿狸的狐尾法杖，角色等级才刚到十级。
“三、二、一，开始！”
夏沫的手在发抖，她紧盯着小地图上逼近的两个红点，指尖按在“治疗术”键上，却不慎误触了“魅惑”——淡粉色的光雾竟将敌方刺客裹住了！
刺客匕首擦着李星咽喉划过，玄光屏里血条唰地掉了一半。
“完了。”夏沫的指甲掐进掌心，“我害死他了。”她正要退出游戏，耳机里突然炸开李星的吼声：“别怕！我血条还剩两格呢！看那刺客的匕首尖——他要跳大了！”
夏沫抬头望去，玄光屏里李星的战士正迎着巨斧冲去，盾反的金光将刺客的身影晃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