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火舔过浮岛外围的防御灵纹，青蓝色的光阵如被寒泉倾注般“滋啦”作响，转瞬凝成霜华。
那些跳动的幽蓝火焰里，隐约裹着细碎的键盘敲击声。
是被吞噬的玩家残识，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游戏操作。
赵九渊悬在半空，黑袍被灵脉乱流掀得猎猎作响。
胸口黑水晶的脉动与地底圣碑的嗡鸣完美重叠，每一次震颤都震得守卫们耳鼓生疼。
有人忍不住捂住耳朵，嘴角却渗出鲜血。
那是灵脉共振引发的内伤。
“首卫，退！”李星横刀挡在最前，金色战纹从脖颈蹿上眼尾，刀身“嗡”地泛起灵光。
可当阴火触到刀脊的刹那，灵光竟如遇霜的萤火般黯然回缩，刀身迅速凝出一层冰碴，冻得他手指发麻。
他咬碎舌尖，血腥味涌进口腔的剧痛让意识清明几分。
这才看清赵九渊的攻击轨迹。
那根本不是修士的腾挪，倒似被无形丝线牵扯的傀儡。
前一步还在东向劈出阴火，后一步已化作残影砸向西墙的防御阵，连灵力流转的间隙都没有。
“疯了！这鬼东西根本不按章法来！”赤虬的战靴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青铜臂铠泛着暗红光芒。
他放弃了防御，挥拳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三倍，用蛮力覆盖所有可能的攻击点。
可赵九渊的手掌还是像穿透薄雾般掠过拳风，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
战纹在皮肤下逆着纹路翻涌，像被人扯断了线的符纸。
赤虬踉跄着撞碎三根汉白玉石柱，喉间腥甜直涌。
他抹掉嘴角血迹，怒吼道：“他妈的根本不怕疼！打碎了骨头都能凭着黑气粘回去！”
“不是不怕疼。”老钟的灵体突然飘到李星身侧，半透明的手掌重重按在地面。
他的灵体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是之前强行感知地脉留下的伤。
每动一下都有细碎的光点从裂缝中散落。他说不出话，只能用指节重重叩击青石板，“咚、咚、咚……”
三声闷响过后，赵九渊的动作突然迟滞了一瞬，就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频率！”柳烟儿的声音从玄光控制台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老钟在震地脉！赵九渊的攻击全卡在灵脉‘呼吸’的间隙，就像他提前知道圣碑什么时候会‘喘气’！”
她的指尖在虚空划出数据流，屏幕上两条波动曲线剧烈纠缠，“他的意识和咱们的信仰网络同频了！现在的他不是实体，是钻进系统的病毒！”
韩冰之的瞳孔骤缩，他摸向腰间的系统核心，那里还残留着老钟方才为他挡下阴火时的灵识余温。
那温度带着执拗的灼热，和三年前老钟在炉心前用灰烬画阵时一模一样。
“幽影监察使权限，启动。”他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如潮水般扩散，瞬间压过了灵脉的嗡鸣，“老钟，把你的地脉感知接进中枢——我要你当我的‘听诊器’，找出他和系统共振的断点。”
浮岛突然剧烈震颤，所有玄光法器同时黑屏三秒。
再亮起时，赵九渊的身影诡异地“卡”了一瞬，就像投影信号中断。
老钟的灵体紧贴地面，半透明的身躯如水般渗入青石板的纹路。
他的意识顺着地脉蔓延，穿过炉心，绕过结界塔，最终在圣碑西侧的排水渠找到了异常。
那里藏着另一块微型黑水晶，正像信号塔般传递着波动。
他猛地飘起身，转向东南角一根裹着青苔的承重柱，半透明的手指几乎戳进石缝。
指节因用力而迸裂，化作细碎的光点。
他知道自己说不出话，便用头重重撞向石柱，“咚！咚！咚！”每一下都精准敲在地脉节点上。
“赤虬！砸那根柱子！”韩冰之的指令像淬了火的剑，“那是他的信号中继点！”
赤虬抹了抹嘴角的血，眼中战意重新凝聚。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战纹逆转为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