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锁链崩裂声在墓穴中回荡,仿若千年寒冰碎裂之音。
最初那根锁在苏婉心口的锁链“咔”地断开半寸,暗红色的血雾从裂缝中溢出,露出下面虽已腐烂、却在魂力滋养下微微跳动的心脏。
那是被锁龙印强行维系的最后一丝生机,亦是韩家气运的“蓄电池”。
韩冰之瞳孔收缩,掌心的玄光法器瞬间嗡鸣,发出尖锐的预警。
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那截发烫的锁链,整座韩家祖坟突然剧烈震颤。
青石板砖缝渗出暗红血泉,携着地脉深处的腐臭与怨恨。
“咔嚓、咔嚓”——锁链寸寸崩断的脆响中,苏婉被封印百年的尸身缓缓舒展,缠绕周身的铁索化作漫天铁灰,像一场黑色的雨簌簌飘落。
她干枯的手指微微蜷起,似欲抓住些什么。
眼尾凝着一滴未干的血泪,那是被锁龙印反噬时,硬生生从魂体里挤出来的执念。
“娘。”韩冰之哑着嗓子,颤抖的手抚过母亲冰冷的面庞。
这张脸他只在童年残梦里见过。
总在深夜掀开柴房破窗,塞给他半块烤红薯、替他掖紧破棉絮的女人,此刻连眉骨都泛着玉石般的死白,唯有那丝血泪,红得刺眼。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识海炸响,机械音里竟带着罕见的波动:【检测到高浓度怨念结晶——“执念之核”正在形成。目标意识被困封印空间,每日承受锁龙印灵脉撕裂反噬,共计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一次】
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一次。
正好是他活过的这十年。
韩冰之的呼吸骤然急促,胸腔里的怒火像要炸开。
他想起族中老仆闲聊时说“二夫人福薄,难产走的”,想起韩厉骂他“没娘养的野种”,想起自己被扔去乱葬岗那天,柴房梁上飘下的半块染血银锁。
原来并非福薄,而是被韩无涯亲手钉入地脉核心,以血肉滋养锁龙印,以魂魄承受封印反噬,连最后一丝气息都要被榨取,化作韩家的气运!
“他们连你投胎的机会都不给。”他将母亲遗体轻轻抱入怀中,指尖触到她心口那枚黑石时,系统数据流如潮水般涌来。
锁龙印的纹路里,密密麻麻刻着韩家历代老祖的血誓。
每一篇誓文都像吸血虫,贪婪地吸吮着她的生机,转化为韩家嫡系的修炼资源。
“娘。”他低头抵住她冰冷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从前我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我是要掀翻这张烂棋盘的人。”
话音未落,浮岛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韩冰之抬头,看见命格联网图谱的虚影在夜空翻涌。
七处分站的玄光法器同时亮起猩红警报,那是《艾尔登法环》里“法环断裂、外神入侵”的预兆波频,尖锐得刺耳。
“老板!”柳烟儿急喘着,声音从通讯法器里炸响,“信仰网络遭到逆向侵入!灵气震荡频率像有人在敲莫尔斯电码,我破译出几个片段,全是‘祭品’‘归位’之类的词!”
韩冰之将母亲遗体轻轻放在寒玉棺上,系统核心在腰间烫得惊人。
他转身时,眼底金红两色流转,灵能在周身凝成实质光甲:“启动圣碑防御矩阵,用《星际争霸》虫族母巢的防火墙代码重构防御网。”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缕流光冲向浮岛。
主控室内,柳烟儿正疯狂敲击玄光键盘,数据流在她周身凝成紫色光带,不断撞击着侵入的黑色雾状代码。
见韩冰之冲进来,她急得跺脚:“我怀疑是地脉里的旧东西,锁龙印松动后,它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不是旧东西,是被封印的‘契约代价’。”韩冰之打断她,直接盘坐在圣碑核心的阵法中央,掌心贴上泛着金光的碑体,“锁龙印是用我娘的魂炼的,现在印松动,那些被她镇压的阴邪,想拉我娘的残魂当垫脚石爬上来。”
系统提示音不断闪烁:【权限升级需融合“执念之核”,当前承受受87%……92%……98%……警告!精神阈值即将突破极限】
剧痛从识海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切割他的灵魂。
韩冰之额头渗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仍死死撑着。
墨砚舟不知何时站在阵外,狼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符文,似在记录着什么数据,一边写一边喃喃:“心跳频率对应《星际争霸》虫族母巢核心代码,愤怒值转化为灵能参数……他在用自己的仇恨,给系统写防御程序。”
同一时间,韩家密室里,韩老祖的手正剧烈发抖。
三枚铜钱落在檀木案上,连掷三次,全是死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