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她骂了一句，声音嘶哑。
手却没去点那个“退出”键。
第二天，《英雄联盟》排位赛。
萧玉璃状态奇差。
她选的打野位被对面针对到了死，开局十分钟，被抓死四次，野区被反得比脸还干净。
“这什么垃圾打野？不会玩别玩！”
“挂机吧，没救了。”
队友的谩骂刷满了聊天框。
萧玉璃握着鼠标的手在抖，心态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那种无力感，像极了当年父皇驾崩，她被皇叔逼宫时的绝望。
就在对面五人抱团推上高地，准备一波结束比赛的时候，屏幕侧边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金袍虚影，突然动了。
“吾儿莫怕，父皇在此。”
虚影一步踏出，并没有直接进入游戏画面，而是化作一缕流光钻进了萧玉璃的游戏角色体内。
下一秒，萧玉璃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接管了自己的双手。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人握着她的手在操作。
屏幕上的角色仿佛突然换了个人。
闪现、躲大招、回身反打、技能衔接行云流水，精准得不像人类。
“PentaKill!”（五杀！）
激昂的音效炸响在包厢里。对面五具尸体整整齐齐地躺在高地塔下。
基地水晶爆炸，胜利的字样浮现。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龙气顺着终端反哺入体。
一直卡在筑基前期的瓶颈，像纸糊的一样被捅破。
包厢内灵气激荡，萧玉璃的气息节节攀升，竟然直接冲到了筑基中期！
【叮！恭喜玩家达成隐藏成就‘父爱如山’】
【奖励：解锁被动技能‘帝王意志’（全属性+15%，对敌方仇恨值吸引+50%）】
萧玉璃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重新浮现的金袍虚影。
他依旧温和地笑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一个完美的程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愈发凌厉，那是力量带来的自信，也是一种正在被异化的冷漠。
“哪怕是假的……”
她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张脸。
“只要能让我赢，只要能让我变强……就够了。”
三天后，这种疯狂蔓延到了整个网吧。
小豆官抱着一摞厚厚的用户反馈表，跑到柜台前，一脸便秘的表情。
“老板，这也太邪门了。”
“怎么？”
“那帮世家公子哥，为了那个什么‘家族羁绊礼包’，竟然把自家七八十岁的老祖宗都骗来了！”
小豆官指了指大厅角落。
那边，一位须发皆白的元婴期老宗师，正戴着老花镜，一脸痛苦地对着屏幕狂点鼠标。
“爷爷！再刷两只野猪我就能领坐骑了！快点啊！”旁边的小孙子急得跳脚。
老宗师一边抹眼泪一边骂：“老夫修了一辈子的坐忘心经，临了临了，竟然在这儿给孙子当打金童子！造孽啊！”
苍骨抱着那把漆黑的妖刀，像个影子一样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幕荒诞剧，眼神有些恍惚。
“老板。”他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你说……这些人，到底是来玩游戏的，还是被游戏玩的？”
小豆官挠了挠头，抢先答道：“可他们确实变强了啊！刚才那个老头，手速比他还快呢！”
韩冰之没说话。
他正站在地下主机室的最深处。
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名为【情感熵值】的复杂图谱。
其中有一条红色的曲线，像疯长的藤蔓一样，死死缠绕在一个标注为“父皇NPC”的模型上。
那是萧玉璃的数据。
随着她对那个虚影的依赖越来越深，输送给系统的高纯度信仰之力，简直像开了闸的洪水。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效的燃料。”
韩冰之轻轻敲击着面板，调出了【记忆采样模块】。
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在屏幕上闪过——那是萧玉璃童年记忆里，关于先帝的一言一行。
他正在把这些碎片，一点点注入那个NPC的人格库里，让那个虚影变得更真实，更像“人”。
“越是高贵的人，其实越怕孤独。”韩冰之淡淡地说，“卖装备只能赚点小钱，卖慰藉，才能买下他们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直平稳运行的主机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原本蓝色的数据流瞬间变成刺目的猩红。
【警告！检测到不明外部意识强行干涉】
【来源解析中…】
【锁定来源：归墟之门·柳妃残念】
韩冰之的手指猛地一顿。
屏幕右下角的监控画面里，那个本该只是数据的“父皇NPC”，嘴角突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程序设计之外的、极其诡异的笑容。
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蔽月，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隔着无尽的虚空，冷冷地窥视着这间藏满秘密的主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