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的白炽灯像无数个冰冷的太阳,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惨白刺眼,没有一丝阴影可以藏匿。
金属实验台泛着森森冷光,表面还残留着未擦拭干净的淡蓝色试剂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化学试剂味——那是硝酸的呛辣、乙醇的微醇与不知名生物碱的苦涩交织而成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带着腐蚀性的网,日复一日地将宫野志保困在这片名为“研究”实为囚笼的绝望之地。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白大褂,衣摆堪堪遮住膝盖,露出的小腿纤细却紧绷,仿佛连肌肉都在抗拒这片空间的压抑。
指尖捏着一支盛着琥珀色液体的试管,指腹因用力而泛白,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却在试管壁上留下了几道细微的月牙痕。
目光空洞地落在显微镜的目镜上,镜片后的冰蓝色眼眸里没有半分神采,只有被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实验和组织无孔不入的压迫磨出的麻木与疲惫,像蒙着一层厚厚的冰雾,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刚刚结束的视频会议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高层那不带一丝温度的训斥声如同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接一根地扎在心上:“雪莉,APTX-4869的研发进度严重滞后,组织养你不是让你浪费资源的。
给你最后三天时间,若不能拿出突破性数据,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四个字,在组织的语境里从来都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死亡预告,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试管在指尖微微晃动,琥珀色的液体随着动作泛起细小的涟漪,映着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绝望。
她已经拼尽全力了,为了这份被诅咒的研究,她放弃了名字,放弃了自我,甚至放弃了对未来的所有想象,只以“雪莉”这个代号活着。
可组织的胃口永远填不满,就像这片实验室的黑暗,永远没有尽头。
“唰——”
冰冷的金属门沿着轨道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两道身影逆着门外的微光走了进来,同样身着白大褂,却掩不住眼底那不加掩饰的阴鸷与杀意。
他们是组织派来的监视者,也是她的“同事”,平日里各司其职,眼神却总像毒蛇一样黏在她身上,等待着她出错的那一刻。
“雪莉。”
左边那人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实验室里的冰块,没有一丝起伏,
“组织认为你近期研究进度严重滞后,已无继续主导APTX-4869项目的价值。后续研发将由我们接管,你需要进行深度休眠处理。”
“深度休眠”四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志保的心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捏着试管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试管险些从指尖滑落,琥珀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冰冷的实验台上,瞬间蒸发成一缕淡白色的雾气。
她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科学家最后的冷静,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依据呢?我上周提交的阶段报告数据完全达标,甚至在细胞凋亡抑制率上超出预期三个百分点。”
对方不屑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漠然,他刻意撩开白大褂的下摆,露出别在腰间的漆黑枪柄,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惨白的灯光下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