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叹了口气,既是替好友感到憋屈和不值,更是对自己无力改变现状而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
“金钱、力量、匪夷所思的能力,还有……蛊惑人心的魅力。”
柯南沉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个林夜,聚集了小兰、你,还有和叶……甚至连妃英理阿姨那样理性的人都……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我们周围。”
“你说他只是为了建立一个与世无争的‘后宫乐园’?这种骗小孩的说法,我根本不信,哪有人建乐园会顺便把跨国犯罪组织和神秘势力一起当菜切的?”
屏幕那头的宫野志保(或她本人)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屏幕上切换成一段更加诡异、如同生物呼吸般起伏不定的波形图,她清冷的声音再次投下重磅炸弹:
“工藤,你有没有冷静思考过一种可能性?或许我们之前倾尽全力对付的那个黑暗组织,在林夜,或者他背后若隐若现的‘长生盟’眼中,其威胁程度……大概就相当于你平时在米花町街头随手解决的、偷老太太自行车的小毛贼?”
“噗——咳咳!”柯南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全喷在键盘上,被呛得连连咳嗽。
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的话竟让他无言以对——毕竟,一个能随手用眼中发射激光远程爆破目标、能带着妹子隐身飞天、还能一拳打穿军事基地的存在,确实不是琴酒那杆追着直升机跑的步枪能相提并论的维度。
他看着屏幕上那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缓缓苏醒、带着不祥韵律的波形,突然觉得,自己身上这套小学生的伪装,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自欺欺人。
“而且,”宫野志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她那没有起伏的语调剖析着残酷的现实。
“我尝试用新构建的算法模型反向追踪那些‘隐匿’波动的源头,虽然无法锁定具体坐标,但我捕获到了一些附着在波动上的、极其微弱的‘背景噪音’……其中蕴含的情绪,是强烈的怨恨、无尽的贪婪、扭曲的暴食……与之前袭击远山和叶的那个‘亥猪’下属的气息同源,但其总量与质量,庞大了何止千百倍。”
她将一段放大后如同混沌乱码般的波形图高亮显示,声音低沉了下去:
“你仔细看这段波形……这像不像……某种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庞大而古老的邪恶存在,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或者说,正在进行的……一次悠长而危险的呼吸?”
柯南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令人极度不安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波形图,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爬升,冷汗悄然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比巨大的网,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和速度,缓缓收紧。
而这张网的中心,似乎正围绕着那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林夜,以及他所代表的、远超人类想象极限的力量与深不可测的危机。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宫野。”
柯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与紧迫感,小小的拳头紧紧握起,“在他,或者他背后的那些‘东西’,彻底颠覆、甚至……毁灭这个世界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真相,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
帝丹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阳光明媚,孩子们嬉笑打闹。
但坐在靠窗位置的柯南,却只觉得一股源自未知深处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如坐针毡。
风暴,似乎真的不再遥远。
而他,工藤新一,被誉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此刻却深深地感到,自己在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洪流面前,是如此的渺小、无力,仿佛暴风雨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