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独立团指挥部。
李云龙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等结果的焦躁狮子,在地图前来回踱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后山漆黑一片的方向,手里的烟袋锅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楚云带队出发,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鱼肚白,可约定的爆炸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团长,要不……咱们还是准备从西边强攻吧?”一营长张大彪终于忍不住了,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万一楚参谋那边……失手了,我们再不突围,天一亮,鬼子的飞机大炮就该上来招呼咱们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李云龙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放你娘的屁!老子既然信了他,就得等到底!再给老子在这儿动摇军心,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虽然嘴上骂得凶狠,但李云龙的心,也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他把全团一千多号弟兄的希望,全都压在了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身上。这一把,赌得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政委赵刚站在一旁,手心也全是汗。但他内心深处,却对楚云有着一种莫名的信心。那个年轻人的冷静、专业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老李,再等等。”赵刚扶了扶眼镜,沉声说道,“我相信楚参谋。他不是个会失败的人。”
就在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到几乎要爆炸,所有人都快要窒息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厚重、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地从东方五公里外的山坳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像普通手榴弹的清脆,也不像迫击炮弹的轰鸣,而是一种仿佛能撕裂大地、撼动山川的闷雷!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光冲天而起,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猛地炸开,如同一轮血色的太阳,将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成功了!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他一把将嘴里叼着的烟头狠狠吐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抄起挂在墙上的大刀片子,刀锋在油灯下闪过一道嗜血的寒光。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嗓子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但吼出来的命令却响彻整个指挥部:
“炮仗响了!是楚云那小子干的!他娘的,真让他干成了!”
“传我命令!全团都有!”
“吹冲锋号!向西!给老子狠狠地打!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