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楼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公明那不可一世的身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阐教仙人的心头。连日来的溃败,让这些向来眼高于顶的金仙们,第一次尝到了何为无力。
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汇聚在了那位枯坐不语,身披道袍的老道人身上。
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他的脸色平静,眼帘低垂,仿佛对外界的喧嚣与己方的耻辱充耳不闻。但只有离他最近的广成子,才能感受到那平静外表下,所积蓄的,是何等恐怖的怒火与杀机。
燃灯道人袖袍下的手指,早已掐算过千百遍。
正面斗法,他没有胜算。
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合一,已然有了演化诸天之威,非圣人至宝不可破。强行对上,不过是自取其辱。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万物相生相克,从来没有真正无敌的法宝。
他的脑海中,一缕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翻出。东海之上,武夷山中,两个不入流的逍遥散仙。
萧升,曹宝。
以及那件堪称万般法宝克星的异宝。
一丝阴冷的弧度,在燃灯道人的嘴角一闪而逝。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没有半分属于前辈高人的慈悲,只有一条毒蛇锁定猎物时的冰冷与算计。
他没有对任何人言语,只是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西岐大营之中。
当他再出现时,已至东海之滨,武夷山内。
面对萧升、曹宝二人,燃灯道人摆足了阐教副教主的威仪,言辞之间,句句不离“天数”、“大劫”、“顺天而行”。
最终,他以“代天行罚,事后归还”为名,成功从那两个被说得晕头转向的散仙手中,“借”来了那枚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异宝。
【落宝金钱】。
一枚生有双翼四足,天生便带有一股落尽天下万宝诡异气息的铜钱。
次日。
沉寂了一日的西岐城门,再度轰然大开。
没有千军万马,没有摇旗呐喊。
只有一头梅花鹿,驮着一位老道,悠悠然行至阵前。
燃灯道人手持乾坤尺,目光直视商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请赵公明道友出来一见。”
商营之中,连战连捷的赵公明正在与闻仲等一众同门畅饮,闻言长笑一声,豪气干云。
“燃灯老儿也坐不住了吗?”
“来得好!待我擒下此人,看他阐教还有何颜面!”
他放下酒杯,翻身骑上墨麒麟,手提神鞭,意气风发地冲出大阵,与燃灯遥遥相对。
“燃灯,你身为前辈,却助纣为虐,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将你拿下!”
赵公明战意高昂,懒得多言。
他不知对方已有万全之策,依旧是那套百试不爽的战法。
手中神鞭“缚龙索”脱手而出,化作一条金鳞蛟龙,张牙舞爪,带着捆缚元神的无上威能,向着燃灯当头罩下!
面对这件极品先天灵宝,燃灯道人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讥诮。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样物事,对着那气势汹汹的金龙,轻轻一抛。
“宝贝请转身!”
一声轻喝,如催命的符咒。
一枚生有双翼的古怪铜钱,在空中滴溜溜一转,迸发出一道诡异的五彩霞光。
那霞光并不如何炽烈,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
被霞光一照,那威风凛凛的缚龙索,竟是发出一声哀鸣,周身宝光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灵性,软绵绵地,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
“什么?!”
赵公明脸上的豪迈与战意,瞬间凝固。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