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六月庚戌,应天府暴雨连宵。
钟山南麓的临时陵寝前,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泛着冷光,雨水顺着苍松翠柏的枝桠滚落,砸在满地白幡上,溅起细碎的泥点。
百余位大明官员身着素服,麻带缠腰,帽檐压得极低,连呼吸都透着压抑——今日是皇长孙朱雄英的入葬之日,可谁也没料到,这场雨会下得如此缠绵,像是要把整个钟山的悲恸都浇进泥土里。
“吉时将至,请陛下定夺。”礼部尚书胡惟庸撑着油纸伞,袍角早已湿透,声音却不敢有半分颤抖。
伞下的朱元璋没有应声。
这位刚平定西南、正欲整饬吏治的帝王,此刻褪去了所有威严。他穿着粗布孝衣,银丝在雨雾中格外显眼,原本锐利如鹰隼的双眼,此刻只映着前方那具黑檀木棺椁,里面躺着他最疼爱的孙儿——那个才八岁,刚学会写“天下”二字,还等着秋天陪他去校场看骑兵演练的朱雄英。
“咱的大孙儿,”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前日还拉着咱的衣角,说要学骑射,怎么就……”话没说完,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瞬间被冰冷的雨幕吞没。
就在这时,人群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本宫让开!”太子朱标拨开侍从,疯了似的冲向棺椁。
他本因悲伤过度卧病在床,听闻今日下葬,硬是撑着病体赶来,素色衣袍上沾满泥泞,双眼通红如血:“雄英!我的儿!你再等等爹!爹还没给你讲完《史记》呢!”
他扑在棺椁上,哭声撕心裂肺,雨更大了,打在棺木上的声响,像是亡魂在轻轻叩门。
没等侍从上前搀扶,朱标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倒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太子殿下!”群臣惊呼,太医立刻提着药箱冲上前。
朱元璋却像是没听见。他盯着那具缓缓被抬向墓门的棺椁,墓道漆黑幽深,像一张要吞噬一切的嘴。
他踉跄着上前两步,却被侍卫轻轻拦住:“陛下,龙体为重。”
“滚开!”朱元璋猛地甩开侍卫的手,声音里满是绝望,“那是咱的孙儿!是大明的嫡长孙!你们让他回来!”
可回应他的,只有雨声和棺椁入墓的沉重声响。
……
“咳!咳咳!”
黑暗中,朱雄英猛地咳嗽起来,胸口的闷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想抬手揉一揉,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臂竟能轻松抬起——要知道,前世的他患了二十年渐冻症,连翻身都需要母亲帮忙。
“这是……哪里?”
他摸索着坐起身,额头突然撞上硬物,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空间,四周是冰冷的木板,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泥土的味道。
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八岁的年纪,皇长孙的身份,还有前日因风寒骤逝的“事实”。
“我穿越了?成了明朝的朱雄英?”朱雄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活动着四肢——灵活、有力,这是他梦寐以求了一辈子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签到系统正式激活!】
【当前地点:钟山皇陵(新手特殊场景)】
【新手福利发放:免费抽奖机会×1,是否立即抽取?】
朱雄英愣住了,作为资深网文爱好者,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他的金手指!
“抽!马上抽!”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天授记忆!可瞬间记忆并理解所见文字、图像信息。】
两道暖流瞬间传遍全身,朱雄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变得无比清明,连刚才撞疼的额头都瞬间不疼了。
他用力捶了捶木板,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朱元璋……朱标……”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前世母亲为了照顾他操劳一生,最终积劳成疾;而这一世,他成了备受宠爱的皇长孙,拥有健康的身体,还有系统加持。
“这一次,我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护好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