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冬。
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夜里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得窗户纸“噗簌簌”直响,屋里屋外简直是两个天儿。
许大茂家,一盏昏黄的灯泡底下,墙上那个扎眼的大红“囍”字,把屋里这点儿光都映得红彤彤的,透着一股子喜庆又陌生的味儿。
“嘶……”
脑袋里跟有人拿锥子扎似的,一阵阵地疼,李昂“嚯”地一下从铺着新褥子的硬板床上坐了起来。
他迷瞪着眼四下里打量,土坯墙,掉漆的木桌,还有那扇关不严实的旧柜子……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子穷酸气。这地儿,跟他记忆里窗明几净、摆满电脑的公司格子间,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这……不是在公司画图呢吗?”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带着一股好闻的、淡淡的皂角香。
李昂身子一僵,机械地扭过头。
借着那点昏黄的光,一张脸蛋儿又白又嫩,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俏脸映入眼帘。柳叶眉,杏核眼,小巧的鼻子下是张红润的樱桃嘴。女人穿着件大红色的衬衣,许是睡得不踏实,被子滑下去了半截,露出里头贴身的白棉布小褂,身段是腰是腰,身段是身段,藏都藏不住。
她似乎是被李昂的动静惊醒了,长长的睫毛跟蝴蝶翅膀似的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女人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染了胭脂,眼神躲闪着,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大茂,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了?”
大茂?
许大茂!
轰!
一股子乱七八糟的记忆,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猛地冲进了李昂的脑子里。
红星轧钢厂电影放映员、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人嫌狗不待见的“损种”、尖酸刻薄、爱占小便宜……
还有眼前这个俊得不像话的女人,他刚过门的新媳妇儿,娄晓娥!
李昂,一个二十一世纪埋头画图纸的社畜,竟然一觉醒来,魂穿到了电视剧《情满四合院》里,成了那个著名的大反派——许大茂!
而且,眼下正是他跟娄晓娥的新婚之夜!
穿越到这个虽然穷、但遍地是机会的年代,还白捡一个漂亮得跟画儿一样的资本家大小姐当媳妇儿,这叫什么?天上掉下来个俊媳妇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