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娄晓娥整个人都傻了，她呆呆地瞅着许大茂，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漂亮眼睛里，这会儿写满了惊骇、迷茫，还有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委屈。
不是原来的他了？脑子里有个声音？多子多福？
这些词儿，每一个都跟一颗炸雷似的，在她脑子里“轰隆隆”地炸开，把她过去二十多年活明白的那些道理、那些认知，炸得稀碎。
她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一时间压根儿就没法消化这比戏文里还离奇的事儿。
闹了半天，自个儿爷们儿那神乎其神的医术，那远超常人的体格，还有那些凭空变出来的钱和图纸，全都是因为那个叫“系统”的玩意儿。
闹了半天，他对自个儿好，对秋叶好，不单单是因为情分，还因为……她们的“评分”高，能给他换来好处。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委屈，猛地涌上心头，她的眼圈儿“唰”地一下就红了。
“所以……在你眼里头，我们……我们算什么？就是给你生孩子换好处的……东西吗？”她的声儿发着颤，跟秋风里打摆子的叶子似的。
许大茂心里头跟针扎似的疼了一下。他晓得，这事儿搁在哪个女人身上，都跟天塌了没两样。
他没急着分辩，只是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揩掉她眼角的泪珠儿，然后拉着她冰凉的手，走到了书房的窗台边上。
窗台上，摆着一盆名贵的建兰，是娄晓娥的心头好。可不知怎的，前两天叶子开始发黄打蔫儿，眼瞅着就要没救了，让她心疼了好几天，嘴里念叨了好几回。
许大茂当着娄晓娥的面，手掌一翻，也不知从哪儿就变出来一个比拇指还小的小玉瓶。他拧开瓶塞，从里头倒出一滴亮晶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在了兰花的根上。
“晓娥，你瞅着。”他轻声说。
娄晓娥还含着泪，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朝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花看去。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瞬间忘了哭，一双美目瞪得溜圆，嘴巴都忘了合上。
只见那原本已经枯黄卷曲、耷拉着脑袋的兰花叶子，竟然用一种肉眼能瞧见的速度，一点点儿地舒展开来。那股子死气沉沉的焦黄色，正在飞快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鲜亮得滴水的嫩绿。
就跟戏法儿似的！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工夫，整盆兰花，就跟枯死的树木又逢了春一样，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那叶子，比没病之前还要挺拔，还要翠绿，绿得都晃眼。
这神仙手段般的一幕，带给娄晓娥的冲击，远比许大茂刚才那番话更直接，更震撼。这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容不得她不信。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尖儿哆哆嗦嗦地碰了碰那片重新变得坚挺油亮的叶子，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那股子鲜活的生命力，指尖冰凉。
“这……这就是……那个什么优化液？”她跟说梦话似的喃喃自语。
“是，这还是我兑了上百倍井水稀释过的。”许大茂的声儿在她身后响起，他从后头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晓娥，你听我说。我做这些，图个啥？
不就是图你，图这个家，图咱们的孩子们能平平安安，不受欺负吗？那个玩意儿……就是个帮手，是我护着你们的家伙事儿。没它，我许大茂照样是你爷们儿，照样得把这个家给撑起来！”
“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不想再瞒着你。你是我的媳妇儿，是这个家的天。秦京茹的事，那个奖励，对咱们家来说，太重要了。它关系到咱们许家往后一百年的根基。”
娄晓娥的身子还在发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半是丈夫坦白的震撼，一半是那盆起死回生的兰花带来的恐惧。她靠在许大茂怀里，感觉自个儿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软得站不住。她瞅着那盆兰花，又瞅瞅许大茂，眼神里全是茫然。
许大茂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靠着，也不再多说一个字。他晓得，这事儿太大了，得让她自个儿慢慢地想，慢慢地消化。
这一夜，书房的灯，亮了很久。
娄晓娥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瞅着那盆兰花，一坐，就是大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