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的技术改造，就像给一头昏昏欲睡的老牛屁股底下点了一挂鞭炮，整个厂子瞬间就活了过来，而且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冲刺。
何雨柱拿出的那些图纸和新工艺，对这个时代的纺织技术而言，不啻于将一个世纪后的成果砸在了当下。原本厂里老师傅们引以为傲的手艺，在这套新流程面前，显得既笨拙又落后。原本积压在仓库里，连老鼠都嫌硌牙的那些粗布、棉布，经过全新的工艺处理和设计，摇身一变，成了市面上见都见不着的时髦玩意儿。
一部分布料，被做成了款式新颖、剪裁合体的衬衫和外套，颜色虽然还是以蓝、灰、黑为主，可那版型，那线条，跟国营商店里挂着的那些松松垮垮的“麻袋片”一比，简直就是白天鹅和丑小鸭的区别。
另一部分，更是被生产成了过去只有大城市里才能见到的紧俏货——尼龙袜子、棉线手套。尤其是那袜子，又薄又透气，结实耐穿，一生产出来，样品送到供销社，采购科长的眼睛都看直了，当场就拍板要了一大批。
娄振华不愧是闯荡商场半辈子的老狐狸，手腕那叫一个灵活。他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些好东西全扔到普通的供销渠道里去。
他动用了自己过去几十年积攒下的那些深层关系网，将其中最顶尖的一批精品服装和尼龙袜，通过几个不起眼的“贸易公司”，辗转送到了南方的港口。在那里，这些在内地属于稀罕物的商品，被当成“出口创汇”的优质轻工业品，换回来了一笔数额惊人的外汇指标。
剩下的那部分，则根本没在市面上露脸，直接就进了各大部委、机关单位的内部供应系统。这些地方，不缺钱，缺的就是好东西。消息一放出去，各个单位的后勤处长差点没把娄振华办公室的门槛给踏破了，提着现金，拿着批条，一个个跟抢食的饿狼似的，生怕自己下手晚了就没了。
短短一个月，堆积如山的库存销售一空，厂里的账面上，多出了一笔让会计拿着算盘反复核对了三遍都不敢相信的巨额利润。
这天下午，娄振华亲自开着车，把何雨柱从轧钢厂接到了自己家里。
一进门，娄母王淑芬就笑得合不拢嘴，又是端茶又是递毛巾，那热情劲儿，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
娄振华屏退了下人，亲自把书房的门关上，然后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两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和一个古色古香的茶叶罐。
“雨柱，这是你的。”娄振华把其中一个信封推到何雨柱面前，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佩服，“这是这次分红的头款，我做主，又给你往上提了一成。你别嫌少，这只是开始！”
何雨柱打开信封，里面不是钱，而是一沓厚得跟砖头似的票证。最上面的一叠，是印着“特种供应”字样的票券，这种券，在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是专门用来在华侨商店或者某些特殊供应点，购买进口商品和国内稀缺物资的硬通货。一块瑞士手表，一台德国相机，甚至是一辆凤凰牌加重自行车，都得用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张这种特供券，能换小半年的工资。
信封底下，还有各种各样的布票、工业券、粮票，数量之大，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用上好几年。
何雨柱心里盘算了一下，光是这些票证的价值，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他不动声色地把信封收好，目光落在了那个茶叶罐上。
娄振华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他把茶叶罐推过来，压低了声音：“这个，才是给你个人的红利。拿着，别声张，也别跟晓娥说，这是咱们爷俩的秘密。”
何雨柱心里一动，打开了茶叶罐。里面没有茶叶，而是铺着一层柔软的棉花，棉花上面，静静地躺着五根黄澄澄、沉甸甸的东西。
小黄鱼！
每一根，都是标准的“一条”，也就是一两重。五根，就是五两黄金。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五根金条，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到发狂的巨额财富。而且，这是黄金，是任何时候都保值的硬通货。
何雨柱掂了掂那沉甸甸的茶叶罐，指尖传来黄金独有的、厚重冰凉的触感。他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这玩意儿，可比系统里那些虚无缥缈的菜谱踏实多了！这黄澄澄、硬邦邦的金疙瘩，才是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的真家伙！有了它，腰杆子才能真正挺得笔直！
“岳父，这太多了。”何雨柱嘴上客气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稳稳地盖上了茶叶罐的盖子。
“不多！一点都不多！”娄振华摆了摆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看着何雨柱，感慨万千地说道：“雨柱，你给我的，不是几张图纸那么简单！咱们厂以前是小米加步枪，你这一来，直接给换上了飞机大炮，这仗还怎么输？这点东西，跟你给我的比起来，九牛一毛！你踏踏实实收下，以后，咱们爷俩，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这一刻，娄振华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也不再是岳父对女婿的满意，而是一个商人，对一个能点石成金的“财神爷”的绝对信服与崇拜。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价值，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