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无声的激烈对抗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枫意识海中最后一丝墨色被暗金烈焰焚烧殆尽时,他猛地睁开双眼!
“噗——!”
一大口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血液从他口中喷出,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眼中的墨色已然褪去,右眼的暗金漩涡虽然依旧旋转,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深邃与冰冷。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也缓缓隐没,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虽然比之前强大了不少,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那是灵魂层面受损的迹象。
他……勉强扛过来了。
但代价是巨大的。灵魂受创,需要漫长的时间温养。而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虚蚀”并未被根除,它如同最顽固的烙印,依旧深深扎根于他力量的底层,与他融为一体,只是暂时被压制了下去。方才的对抗,更像是一次危险的预演。
“林枫!”月婵仙子见他醒来,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随即又因力竭而软倒在地。
林枫连忙上前扶住她,看着她苍白憔悴的容颜和嘴角的血迹,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愧疚。“前辈……多谢……”
月婵仙子虚弱地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感觉如何?那‘虚蚀’……”
“暂时压制住了。”林枫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但……它还在。而且,我感觉……它似乎……更‘了解’我了。”
这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经过这次对抗,虚蚀仿佛摸清了他意志的薄弱之处,下一次爆发,恐怕会更加凶险。
月婵仙子闻言,眼神一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那枚玉简。那唯一的、残酷的希望,再次浮上心头。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安抚与纯净意味的波动,自林枫布下防护禁制的方向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禁制之内,沉睡的云璃眉心,那道由林枫魂印与《葬经》之力凝聚的封印,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而在那光芒之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云璃本源气息的净化意念,如同初生的嫩芽,缓缓弥漫开来,轻轻拂过林枫那受创而躁动的灵魂。
这缕意念极其微弱,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让林枫灵魂深处的刺痛与残留的负面情绪,都为之平复了一丝。
“这是……”月婵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枫也是心头一震,他感受到那缕意念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巫族的灵魂力量,更有一种……仿佛能洗涤因果、抚平创伤的奇异特性。是因为云璃燃魂献祭后,魂魄在魂印封印中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蜕变?还是她天生巫女体质带来的奇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绝境中透下的一缕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