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鬼市暗影，净魂杀局
阴暗潮湿的巷道，仿佛巨兽腐败的肠道，蜿蜒深入万象楼那片混乱区域的腹地。两侧是歪斜欲倒、布满苔藓与污渍的石墙，头顶偶尔有残破的布篷相连，遮蔽了本就稀薄的天光，只在脚下留下斑驳而肮脏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霉菌、劣质烟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令人作呕。
白面具人走在前面，宽大的黑袍几乎不摆动，脚步落在湿滑的石板上，悄无声息，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开口，但那无处不在的阴冷威压，如同实质的蛛网，笼罩着身后的林枫，既是引领，也是监视。
林枫全神戒备，神识高度集中，不仅锁定着前方的白面具人，更时刻感知着周围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刑天战诀》的意志在血脉中无声咆哮，右臂骨甲下的紫竹精魄散发微光，抚平着他因伤势和紧张而略显躁动的力量。他左手虚握，一缕凝练的葬天之力暗藏掌心，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巷道越来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暗，最终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白面具人那件黑袍，在极致的黑暗中，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苍白光泽，成为唯一的路标。
终于，在转过一个近乎直角、散发着浓烈腐臭的弯道后，眼前豁然……并非开朗，而是进入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地下仓库或者溶洞改造而成的场所。空间广阔，却极其低矮，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顶部垂落着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藤蔓，一些散发着惨绿色或幽蓝色荧光的苔藓、蘑菇零星分布，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将这方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鬼气森森。
这就是……鬼市？
没有寻常集市的热闹与喧嚣，只有一种死寂般的“繁荣”。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影，如同徘徊的孤魂，在扭曲的光影间无声穿梭、交易。他们大多遮掩着面容，或用斗篷，或用面具，或用诡异的油彩，彼此间极少交谈，即便有，也是压得极低的、如同鬼语般的窃窃私语。交易的东西也千奇百怪——闪烁着怨念的残破魂器、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畸形器官、记载着禁忌知识的骨片、甚至还有被符文禁锢、不断挣扎嘶吼的弱小精魂……
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是绝望与欲望交织的泥潭。
白面具人带着林枫，无视了那些投射过来的、或好奇或贪婪或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向鬼市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间完全由某种惨白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没有窗户的石屋。石屋门口，站着两名同样戴着纯白面具、气息阴冷的守卫。
看到白面具人到来，两名守卫无声地躬身行礼，让开了道路。
白面具人推开那扇沉重、刻满了扭曲符文的石门，一股更加浓郁、带着奇异檀香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进来。”他侧身，对林枫示意。
林枫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石屋。
屋内空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石桌后，坐着另一个戴着白面具的人，身形略显臃肿，指尖正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规律声响。他的面具与引路者略有不同，在眉心位置，多了一道细小的、如同裂纹般的暗红色纹路。
“人带来了，执事。”引路的白面具人躬身道。
那被称为执事的臃肿身影抬起头，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冰冷而锐利，如同打量货物般扫视着林枫，最终停留在他右臂的骨甲上。
“就是你，在打听净魂液？”执事的声音比引路人更加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漠然。
“是。”林枫言简意赅，“我需要它救人。”
“救人？”执事似乎嗤笑了一声，指尖停止敲击，“净魂液可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良药。它只能暂时安抚躁动的神魂，延缓低阶虚蚀的侵蚀，代价嘛……是透支魂魄未来的潜力。你要救的人，魂魄受损到了何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