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跪林枫这个人。
而是跪那片灰色的世界。
“冰神卫队大统领冰绝……愿率残部八千三百二十一众……臣服。”
他身后的副将们对视一眼，也纷纷跪地。
“愿臣服。”
“愿臣服。”
声音此起彼伏，最终连成一片。
随着他们的臣服，林枫能感觉到，灰界北方那片冰原区域，开始自动演化出适合冰系法则存在的环境。极寒风暴在凝聚，冰山在拔起，冰晶矿脉在生成……这是世界对“新成员”的本能适应。
“很好。”
林枫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星域另一端。
那里，还残留着一些虚蚀军团的溃兵。
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所以无法臣服，只会污染。
“那么这些……”
林枫抬起左手，对着那片区域，轻轻一握。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只是那片区域的虚空……向内坍缩了。
像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一张纸，那片区域连同其中的所有虚蚀怪物，在瞬间被压缩成一个点，然后……消失。
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
这就是世界之主的权能。
在他掌控的范围内，他可以定义“存在”本身。
做完这一切，林枫望向星空深处。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许多东西——
寒天神府的核心疆域，三十六座冰晶神殿悬浮在星海之上，神殿深处有数道大乘巅峰的气息正在苏醒，其中一道……甚至触摸到了仙人的门槛。
虚蚀母巢的第七巢穴，那颗巨大的、跳动的大脑虽然被毁，但巢穴深处还有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正在缓缓睁眼。
诸天神府的其他势力——炎天神府、星神府、雷神府……一道道目光从各个方向投来，带着警惕、敌意、以及……贪婪。
还有天道本身。
林枫能感觉到，苍穹之上，那只被自己强行同化、化作灰界天空中灰色眼瞳烙印的天道意志，正在“本体”那里引发剧烈的波动。
就像人体被切掉了一小块组织，虽然微不足道，但身体会记住那种痛。
“看来……”林枫低声自语，“清静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他转身，看向云璃四人。
“该走了。”
“去哪里？”云璃问。
“去拿最后一样东西。”林枫望向北冥玄海深处，“初代战骨的心脏。”
“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灰色光芒流转。
“去找虚蚀母巢，谈一谈。”
“谈什么？”莫寒握紧长剑。
“谈一谈……”林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为什么三万年了，它们还执着于一具尸体的残骸。”
话音落下，灰色世界开始缓缓收缩。
不是消失，而是……收束。
就像一只巨兽收起了利爪和獠牙，只保留最基础的形态。
最终，灰色世界化作一道灰色的光环，悬浮在林枫脑后。光环直径只有九尺，表面流淌着亿万道纹，中心处是一片深邃的灰——那是灰界的核心投影。
而林枫的气息，也内敛到了极致。
从外表看，他就像一个普通的、穿着灰色长袍的青年修士。
只有那双灰色的瞳孔，偶尔流转的光，会让人想起……他身后那两万丈的世界。
“走吧。”
林枫一步踏出，已至千万里之外。
云璃四人紧随其后。
冰绝大统领率领着残余的冰神卫队，也化作冰蓝色的流光跟上。
他们穿过破碎的北冥星域，穿过被虚蚀污染的边境地带，穿过寒天神府遗弃的防线废墟……
最终，来到了北冥玄海真正的核心。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不是海洋，不是冰川，甚至不是空间。
而是一片“冻结的概念”。
直径百万里的区域内，时间停止了流动，空间凝固成了实质，法则被强行钉死在了某个固定的状态。区域中心，悬浮着一枚……暗金色的心脏。
心脏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让大乘期修士都窒息的威压。
每一次缓慢的搏动，都会让周围凝固的时空产生蛛网般的裂痕。
而在心脏周围，三十六根冰晶锁链死死缠绕着它，锁链另一端连接着三十六座冰山——那是寒天神府布下的封印。
但这封印，正在崩解。
因为虚蚀母巢之前的进攻，已经破坏了十三根锁链。心脏搏动时产生的力量，正在从缺口处一点点渗出，污染着这片区域。
“那就是……”寒璃仙子声音发颤，“初代战骨的心脏……”
林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枚心脏。
然后，他听到了。
一个跨越了三万年的……
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