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条街，走出老远，胡八一才皱着眉开口：“凡子，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那大金牙一看就是地头蛇，在派出所有熟人，咱们初来乍到……”
胖子虽然觉得解气，但也有些后怕，附和道：“是啊老林，那孙子肯定记仇！以后在北平这地界儿，怕是少不了麻烦。”
林凡手里摩挲着那块从大金牙那里“拿”回来的、触手温凉的墨绿色玉佩，感受着脑海中汹涌澎湃的鉴定知识逐渐沉淀、化为己用，闻言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麻烦？”他抬眼看了看北平略显灰蒙却广阔的天空，语气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通透和笃定，“老胡，胖子，放心吧。很快，就不是我们怕麻烦，而是麻烦得绕着咱们走了。”
他这信心并非空穴来风。独具慧眼（紫）带来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信。他能“看”穿虚妄，直指本质。大金牙之流，在他这双重新睁开的“眼”前，已不过是土鸡瓦狗。
“行了，别想那晦气玩意儿了！”胖子很快把担忧抛到脑后，兴奋地搓着手，“走，哥带你们在四九城里好好逛逛！先熟悉熟悉环境！”
胡八一比较务实，摇头道：“逛什么逛，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把咱们的‘个体工商户’大计好好规划一下。”
“规划？落脚的房子胖子我早就托人找好了，差不了！”胖子拍着胸脯，随即小眼睛一亮，“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去个地方——潘家园！”
“潘家园？”胡八一一愣，“去那儿干嘛？”
林凡心中一动，正合他意！他正好需要实战来验证和巩固脑海中这庞大的鉴定知识，而潘家园，这个未来的古玩圣地，无疑是绝佳的试炼场。
他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老胡，咱们既然决定要干‘个体户’，总得有点门路。潘家园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信息灵通，正好去看看风向。顺便……试试水。”
“试水？试什么水？”胡八一还有些不解。
胖子却已经反应过来，猛地看向林凡，想起他刚才对付大金牙时那不同以往的狠劲和此刻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老林，你的意思是……”
林凡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当先朝公交车站走去：“走吧，到了就知道了。”
半个多小时后，三人站在了潘家园市场入口。
此时的潘家园远不如后世那般规整繁华，更像是一个自发形成的、嘈杂的巨大集市。棚户连着地摊，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旧货、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老物件的陈腐气息。
胡八一和胖子看着这人头攒动、琳琅满目的场面，有些眼花缭乱，不知从何看起。
林凡却深吸一口气，感觉如同龙归大海。
他目光扫过，独具慧眼（紫）悄然发动。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被加上了一层无形的滤镜。
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在他眼中都蒙着一层灰扑扑的气息，那是“新仿”、“低劣”、“做旧”的标志。偶尔有几件带着微弱“宝光”的，也多是清末民国的普通民窑瓷器或者品相一般的铜钱，价值有限。
他不动声色，领着二人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脚步不停，目光如电。
在一个摆满各种铜钱、鼻烟壶、杂项玉器的摊位前，他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眯着眼睛打盹的老头，对上前询价的林凡爱答不理。
林凡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里一枚沾满泥污、毫不起眼的黑色指环上。指环材质似铁非铁，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但在林凡的“眼”中，这指环却内蕴着一层沉凝厚重的暗金色宝光，光华内敛，年代感远超周围所有物件！
“老板，这个怎么卖？”林凡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品相还算完整的清中期青花烟袋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