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不着调的祷祝词还在墓室里回荡，林凡却已经行动了起来。
他仿佛没听到胖子的絮叨，也没在意旁边紧紧抓着他衣角、还在瑟瑟发抖的英子。他直接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橡胶手套和口罩戴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然后，在胡八一和胖子还有些犹豫和忌讳的目光中，他探身进入棺内，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了那具紫黑色干尸的旁边，开始摸索。
“凡子，你……”胡八一欲言又止，觉得林凡这举动未免太……直接了当了些。毕竟那是墓主人的遗体，寻常人多少会有些心理障碍。
林凡头也不抬，一边摸索一边平静地说道：“人死如灯灭，一堆枯骨而已，有什么好怕的。陪葬品通常就放在尸体两侧或者脚底。”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对生死和禁忌的漠然，却又透着专业。这做派，看得胡八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低声对胖子道：“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倒斗行家，百无禁忌。”
很快，林凡的手在干尸左侧的腐朽织物下触碰到一个硬物。他小心地将其取出，那是一个高约二十公分、造型古朴优雅、釉色呈现出梦幻般天青色的长颈瓶。瓶身洁净无瑕，如同雨过天晴的天空，温润内敛，宝光莹莹。
“这是……汝窑？”胡八一毕竟是世家出身，眼力不俗，立刻认出了这瓷器的非凡，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林凡点点头，用手电光仔细照了照瓶底的支钉痕，确认道：“北宋汝窑，天青釉长颈瓶。保存完好，器形经典。市场估价，三十万左右。”
“三……三十万？！”胖子原本还在拜神，听到这个数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他感觉自己心脏都停跳了一拍！三十万！这他妈是一个普通工人干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巨款！
没等他们从第一个瓷器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林凡的手又在干尸右侧摸到了东西。这次取出的是一件稍大的笔洗，釉色青中泛灰，釉质厚润如玉，器物的口沿处因釉薄而露出淡淡的紫色，底足无釉处则呈现铁褐色，这就是著名的“紫口铁足”。
“北宋官窑，紫口铁足笔洗。”林凡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件，“这件，五十万。”
“五……五十万？！”胖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扶着棺材边缘才没瘫下去，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大脑已经完全被这巨大的财富冲击得一片空白。
胡八一也是呼吸急促，额头见汗。他知道这些顶级瓷器值钱，但没想到能值钱到这个地步！一件就几十万！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紧接着，林凡又从干尸脚底部位置取出一件葵花口盘，盘身布满了自然开片的金丝铁线纹路，在灯光下美轮美奂。
“这件也是汝窑，金丝铁线，同样价值不菲。”
短短几分钟，林凡如同变戏法般从棺中取出了三件瓷器，每一件的价值都足以让人疯狂。胡八一和胖子看着那几件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宝光的瓷器，感觉像是在做梦，一个他们从未敢想象的金色迷梦。
巨大的财富摆在眼前，狂喜过后，现实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胡八一看着那三件价值连城的瓷器，又看了看东南角那依旧在安静燃烧的蜡烛，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凡子，胖子……我们摸金校尉有祖训，入墓取宝，讲究个‘凡事留一线，不可做绝’，通常……只取一两件……”
他这话主要是对胖子说的，因为他知道林凡并非摸金一脉。
果然，胖子一听就炸毛了，他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手臂挡在那几件瓷器前面，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道：“什么？！只取一两件？！老胡你疯了吧？！这可是几十万的东西！放在眼前不拿？祖师爷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咱们这不还没坏规矩吗？蜡烛不还亮着吗？我看这将军老爷子通情达理得很，不会跟咱们计较的！就算它真跳出来，胖爷我……我跟他拼了！”
眼看两人要争执起来，林凡却笑了笑，他拿起那件官窑笔洗和那件金丝铁线盘，塞到胡八一手里。
“老胡，你是摸金校尉，讲究传承，守祖师的规矩，这没错，是好事。”林凡语气平和，带着一种理解，“这两件，算你取的。你守你的规矩，只取一两件。”
然后，他拿起那件价值三十万的汝窑长颈瓶，看向胖子和胡八一，语气坦然：“但我林凡，是卸岭力士。我们卸岭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看到了，就是我们的。地宫里的东西，能拿走的，绝不留下。”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绿林豪强的霸道和理所当然。
胖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立刻高声附和：“对！林爷说得对！胖爷我……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也加入卸岭了！什么摸金校尉的规矩，太死板了！还是卸岭好！敞亮！”
胡八一手里捧着那两件价值近百万的瓷器，感觉如同捧着两座大山，沉重无比。他看着一脸“我们卸岭就是这样”的林凡，又看了看已经“叛变”的胖子，再想想那触手可及的巨额财富和兄弟情谊……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无奈地苦笑道：“你们……唉……算了！”
他知道，在如此巨大的利益和兄弟们的共同意愿面前，他一个人坚守那死板的规矩，已经毫无意义，反而会伤了和气。他妥协了。
就在这时，胡八一目光无意间扫过东南角，发现那蜡烛的火苗，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颜色也好像暗淡了一丝？虽然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但他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不安隐隐升起。
“好了，既然都拿了，那就先别说这些了。”胡八一压下心中的不安，提议道，“这几件东西太贵重，我们先送出去一批，放在这里我不放心。万一……万一有点什么意外，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他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林凡和胖子都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