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英杰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用更加恳切真诚的语气道出:“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张小姐雅兴。不瞒您说,自拍卖会后,我对那幅《镇武将军像》念念不忘,心中甚是遗憾。”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其实,其中另有隐情。那幅画……早年曾是我家祖上收藏,已经传了好几代人。到我祖父年幼时,恰逢动荡年代,家中遭变,此画不幸遗失。祖父年事已高,这些年来一直对此画念念不忘,心心念念想着能再次见到它,也算是了却一桩家族心事。我多方打听,才冒昧找到张小姐这里……”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晨曦的反应,见她依旧神色平淡,便继续加重筹码,语气更加诚恳: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也深知张小姐同样喜爱此画。但能否恳请张小姐体谅一位老人念旧的心,忍痛割爱?我愿意在原拍卖价的基础上,再上浮30%,不,50%!只求能迎回此画,告慰家祖。不知张小姐……能否成全我这片孝心?”
他编造的故事合情合理,情感真挚,姿态放得极低。
一双眼睛透过镜片,充满期待又带着几分不安地望着张晨曦,等待她的回应。
张晨曦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她抬起眼帘,眸光清亮如泉,嘴角勾起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弧度。
“冯先生,”她的声音平稳,“你的故事很动人,这份‘孝心’也令人感慨。”
她微微停顿,继续道:“不过,画,我已经用了。挂在它该在的地方,履行它该履行的职责。所以,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转让之事,不必再提。”
“用了?”冯英杰心中猛地一沉,脸上露出错愕与不解,“张小姐,您的意思是……?”
他本能地猜测,难道是已经转售他人?或是……她已经察觉了画的某些特异之处?
张晨曦没有直接解释“用了”的含义,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冯先生,画已归位,尘缘已定。有些执念,放下比强求更为妥当。回去告诉你师父忘机真人,晨曦客栈只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所求不过是个清净。只要外界的‘风雨’不主动吹到我门前,我这院子里,自然也是晴天朗日。”
她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像一声惊雷,在冯英杰耳边炸响!
她不仅直接点破了他背后的师父是忘机真人!更是用一种近乎直白的方式,表明了她知道他们的来意,并且划下道来,互不干涉,方可相安无事!
冯英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背后冷汗涔涔,所有的试探、伪装,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透明的气泡,被对方轻轻一戳,便彻底破灭。
就在这时,张晨曦忽然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缝,透出底下的森森寒气。
冯英杰只觉得那笑容在眼前无限放大,周围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咖啡的香气变得浓烈到刺鼻,耳边再次响起那种低沉的嗡鸣。
他猛地晃了晃头,定睛再看时,张晨曦已经低下头,重新拿起了手机,似乎不再理会他。
“张小姐……”冯英杰不甘心地唤了一声。
对方毫无反应,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张晨曦!”他稍稍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焦躁。
依旧没有回应。周围的客人似乎也无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冯英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再次尝试凝聚精神力,想要确认眼前是真是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