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鼎盛购物中心这座白日里流光溢彩的商业巨兽，也终于在晚上九点半的钟声敲响后，渐渐沉寂下来。
喧闹的人潮退去，只留下空旷的中庭和寂静的走廊。
三层的“霓裳记”内，刘倩倩还在工作台前埋头赶工。
桌上，是为张晨曦定制的那两套汉服，柔软的顶级香云纱料子堆叠着，旁边散落着设计草图和张晨曦留下的那包璀璨夺目的宝石。
在台灯的光线下，珍珠温润，钻石火彩流动。
刘倩倩揉了揉酸胀不已的眼睛，指尖轻轻拂过旁边丝绒托盘里那些温润的珍珠和璀璨的宝石。这些是那位神秘的张女士留下的，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一定要做出最完美的衣服。”刘倩倩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张晨曦预付的五万元，不仅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更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几乎要坚持不下去的梦想。
她小心翼翼地将未完成的衣料和珠宝锁进保险柜，这才起身，准备结束这一天。
店内已经收拾整齐，她关了灯，锁好店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大部分店铺早已熄灯落闸，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幽冷的光。
她需要去一趟卫生间，但三层的卫生间正在维修，告示牌提示需前往四层。通往四层的直达电梯已经停运，她只能选择步行楼梯。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楼梯间只开了部分声控灯，光线昏黄，让一些角落显得更加深邃。
她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被放大，带着回音，“嗒…嗒…嗒…”。
刚开始的几级台阶还算正常，但当她走到三层与四层之间的平台时，头顶的声控灯恰好熄灭。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她用力跺了跺脚，灯光应声再次亮起，昏黄依旧。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朵。
“沙…沙…沙…”
像是用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水泥墙面，又像是有人穿着不合脚的鞋在缓慢地拖行。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楼梯间内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下，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刘倩倩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是维修工人？还是和她一样晚归的人？一股莫名的寒意不受控制地顺着脊柱向上爬，让她头皮微微发麻。
她停在原地，屏息聆听。
“沙沙”声持续着，不紧不慢，似乎就来自上方楼梯的拐角处。
她定了定神，鼓起勇气，继续向上走去。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踮着脚尖。
越是靠近拐角，那“沙沙”声就越发清晰，那不仅仅是摩擦，还夹杂着一种极细微的、类似指甲刮过石灰的“咔嗒”声。
终于，她踏上了拐角平台。目光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在平台靠近墙壁的阴影里，背对着她，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灰浆和油漆点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一顶黄色安全帽，看打扮像是个建筑工人。
他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仿佛在面壁思过。
“沙…沙…”声音正是从他那里传来的。他的肩膀似乎在极其轻微地耸动，伴随着这动作，那令人汗毛倒竖的摩擦声持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