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张晨曦并未立即返回客栈,而是沿着城市边缘行驶。
她驾驶着白色跑车,开得平稳。
现代都市的霓虹灯光在她眼中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灵气流转,杂乱、充满欲望。
这与她修行万载所见的纯净天地之气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至此,竟还有人妄想长生。”她轻叹一声。
体内真元流转,虽不及全盛时期万分之一,但在这个末法时代已足够她窥探许多隐秘。
方才在张家别墅,她已暗中布下数道神识印记,此刻正有丝丝缕缕的信息反馈回来。
张明俊三年前醉酒驾车,撞上了一对在路边玩耍的双胞胎男孩,事后不但没有报警,反而倒车碾压,试图毁尸灭迹。
男孩们的怨念在死亡瞬间凝结成形,从此便如影随形。
两个面色惨白的男孩正趴在他背上,死死掐着他的脖颈。三年来,这对双生兄弟的怨魂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害死他们的人,用肉眼不可见的冰冷手指,一点点掐灭张明俊的生命之火。
按常理,这样明显的阴煞之气,但凡修行稍有根基之人都能感知。
张家别墅的风水布局明显出自高人之手,聚财纳福的阵法环环相扣,布阵者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
“既能为张家布下如此精妙的阳宅风水,又怎会察觉不到张明俊身上的阴煞?”张晨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除非是故意的。”
“借运、夺寿、养煞……”张晨曦喃喃自语,忽然明白了什么,“好一个张家,好一个‘长生’之法。”
张晨曦闭上眼睛,神识如蛛网般扩散开来。别墅的每一处细节在她识海中清晰呈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显!”
随着她低声念咒,整个张家山庄的气脉流动在她眼前显现出来。
金色的灵气如河流般从后山涌入,却在别墅前院突然分成两股,一股进入主宅,一股却诡异地流向西北角的一处偏院。
张晨曦的神识投向那处偏院,发现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结界?在凡间能布下结界,即便只是微弱的一层,也绝非等闲之辈能为。
她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将神识化作更细的丝线,如水流般沿着结界边缘渗透,这种程度的防御在张晨曦眼中如同蛛网。
神识轻松突破结界,偏院内的景象映入识海。
外表普通的平房内部空空如也,只有地板中央刻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法阵。
阵纹用暗红色的朱砂混合某种生物血液绘制,已经干涸发黑,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法阵中心放着一个漆黑的陶瓮,瓮口被七道符箓交叉封印。
更诡异的是,从主宅方向流来的那股灵气,进入偏院后并未散逸,而是被法阵吸收,转化为暗红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陶瓮之中。
随着线条的延伸,一个完整的图案逐渐显现,整个山庄的布局,从空中俯瞰,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夺运献祭阵”!
主宅为阵眼,家族成员居住的七栋配楼构成北斗七星位,后山的龙脉灵气为能量源,园林中的每一处水景、石景都是阵纹的一部分。
这个阵法以龙脉灵气为引,以家族血脉为媒,悄然夺取某些特定成员的命格与气运,献祭于……
献祭于谁?
张晨曦的神识聚焦于那个陶瓮。
透过厚厚的陶壁,她“看到”了瓮中之物,一团蠕动的、半透明的灵体,依稀能看出人形,但面目模糊,气息驳杂,像是许多不同灵魂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怪物。
这怪物正贪婪地吮吸着从阵法传来的能量,每吸收一分,形体就凝实一丝。
“养鬼?不,不是……”张晨曦沉思着,“这是‘魂瓮’,但里面养的并非寻常鬼物。这是用秘法炼制的‘承载体’,专门用来储存掠夺来的命格和气运。”
她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