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直言张家气运已如风中残烛,根基被怨气侵蚀,若再不真心悔改,散财消业,恐有倾覆之祸,甚至累及性命。
张博文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眼睛里闪过不以为然:“真人,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我张家如日中天,更是结交了上面的贵人,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您是不是太过虑了?”
清虚子见状,心下明了,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飘然离去。
从此,张家再上山,他便多以静修为由,避而不见。
香火供奉依旧收下,转头便让明心换成米面油盐,接济山下的贫困人家。
他知道,劝不动。人心一旦被贪欲彻底蒙蔽,便如坠入万丈深渊。
而一个月前的那个子夜,打坐中的清虚子心口猛然一悸,豁然睁眼。
他疾步走出静室,仰观天象。
只见北方天际,一道煞气瞬间被一股磅礴的陌生力量涤荡干净。
玄阴子死了。
清虚子与他虽非同道,却知此人修为不弱,尤其擅用阴邪法术,且与张家交往甚密,暗中为张家处理过不少“脏事”。
他的突然陨落,绝不寻常。
清虚子当即起卦,卦象显示,有一轮皎月,清辉所至,诸邪退散。这“月亮”代表一位女性。
“横空出世……”清虚子当时喃喃自语,望着恢复平静的夜空,心中波澜起伏。
修行界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她为何要对玄阴子下手,又是否与张家有关?种种疑问,不得而知,但本能告诉他,张家这次招惹的,是远超他们想象的存在。
“师父。”明心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站在门外,这次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不安,“张家管家不肯走,说见不到您,他没法回去交代。请您务必念在往日情分,下山救命。”
清虚子背对着门。
往日情分?他心中苦笑。
那点情分,早就在张家一次次背离正道时消耗殆尽了。
如今大难临头,才想起方外之人,岂不可笑?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已非寻常病痛灾厄,而是业力反扑,劫数降临。
那道“皎月清辉”,或许正是天道借来执行惩罚之手。
他区区一个清凉山上的修道人,有何资格,又有何能力,去干预这场已然降临的审判?
介入此等因果,只怕非但救不了张家,还会将自己和这玉京观百年清静,一并卷入万劫不复的漩涡。
“师父?”明心听不到回应,又轻声唤道。
清虚子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告诉他,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张家的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我无能为力。让他回去,另请高明吧。”
“可是……”明心似乎想说什么。
“照实说。”清虚子打断他,“然后紧闭山门,今日不再见外客。”
“是,师父。”明心的脚步声再次远去。
“多行不义必自毙,古训岂有虚言?”清虚子低声自语,“金银如山,权势熏天,终是黄粱一梦。只是这梦醒时分,未免太过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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