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是精品白瓷杯，茶是本地翠微山野茶。
但茶水之中，竟有细若游丝的金色光点流转，如同活物。
“此茶名‘醒神’，采自后山三株千年古茶树，以晨露冲泡。”张晨曦将茶杯推至他面前，“真人远道而来，想必心神疲惫，可饮此茶定神。”
忘机真人看着杯中金色光点，没有动。
修行界常识：不可轻易饮用他人提供的茶食，尤其对方是敌友不明的修士。
张晨曦似看出他的顾虑，也不强求，自顾自端起自己那杯，浅啜一口。
她放下茶杯，“我们便直入正题吧。你派徒弟赵乾窥探我的客栈，今日又亲自登门，所为何事？”
开门见山，毫不迂回。
忘机真人沉吟片刻，“张小姐，你究竟是谁？”
茶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屏风上的山水图仿佛活了过来，烟波翻涌，孤舟摇曳。
张晨曦缓缓抬眸。
那一瞬间，忘机真人看到她的瞳孔深处，有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真人以为我是谁？”她反问，声音温和，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
“徐梅的本命灯已灭，魂牌碎裂。”忘机真人一字一句道，“可我今日所见，徐梅肉身完好，内中魂魄虽非原本，却也凝实稳固。这等手段，非夺舍不能为。”
“夺舍？”张晨曦轻笑，“真人说笑了。夺舍乃逆天邪术，施术者必遭天谴。你看我，像遭天谴的样子吗？”
忘机真人凝神感应。
的确，对方周身灵力纯净浑厚，无一丝邪祟之气，更无天谴降临的业力缠绕。
但这更让他困惑。
若不是夺舍，徐梅的肉身如何易主？那残魂又如何与肉身完美融合？
“那张小姐可否告知，我徒徐梅的魂魄，现在何处？”
“魂飞魄散。”张晨曦说得轻描淡写，“她以媚术迷惑我的家人，又欲下毒害我，自取灭亡。”
忘机真人心中一痛。
徐梅虽性情乖张，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子。
“至于那位道友，”张晨曦继续道，“她三百年前被妖僧所害，只剩一缕残魂，被我偶然所救。我见她与徐梅肉身契合，便施以‘借尸还魂’之术，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
借尸还魂！
忘机真人瞳孔骤缩。
此法虽也涉及魂魄转移，但与夺舍有本质区别。
夺舍是强行湮灭原主魂魄，鸠占鹊巢；借尸还魂则是原主魂魄已散，以秘法将他人魂魄引入空壳，需要魂魄高度契合，且施术者必须有沟通阴阳之能。
“张小姐精通魂道？”忘机真人试探。
“略知一二。”张晨曦端起茶杯，目光透过氤氲茶气，“真人今日前来，除了质问徐梅之事，想必还有别的目的吧？”
忘机真人知道，再绕弯子已无意义。
“张小姐明鉴。贫道此来，实为两事。”
“其一，张博文一行人困于幻境，此事已在世俗界引起关注。特调局已介入调查，张氏家族也不会善罢甘休。张小姐虽修为高深，但若与整个世俗权力为敌，恐非明智之举。”
“其二，”他顿了顿，“修行界有铁律，凡遇夺舍者，天下共诛之。如今虽无证据证明徐梅是夺舍之身，但难免引人猜疑。若有人借此生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张晨曦静静听完，忽然笑了。
“真人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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