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
灯火通明。
张皓瀚端坐在主位左侧，面色沉痛，眼中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他身边坐着夫人田敏，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佛珠，嘴角微微上扬。
厅中坐着七八位族老，大多是张氏一族辈分最高的长者。
最年长的二叔公张正清，已经八十有三，须发皆白，此刻正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
“诸位叔伯，”张皓瀚叹息一声，“今夜之事，大家都亲眼所见。大哥动用镇宅令，本想镇压那妖女，却不想出了这种事！”
他摇摇头，满脸痛心，“现在父亲还在医院，镇宅令碎裂，大哥又受了重伤。张家不可一日无主！”
“老二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张皓钧扶着门框，一步一步走进来。
他的步伐缓慢，却异常坚定。身后跟着满脸担忧的李子芸和儿子张明俊。
张皓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起身迎上去：“大哥，你受了重伤，怎么不好好休息？”
张皓钧甩开他虚扶的手，冷冷地道：“我若再休息，只怕这族长之位就要易主了！”
“大哥这话从何说起？”张皓瀚一脸无辜，“我召集族老，正是为了商议如何帮你疗伤。你是董事长，张家不能没有主心骨！”
“是吗？”张皓钧冷笑，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
这一坐，牵动内伤，他脸色又是一白，却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那商议出什么结果了？”
厅中沉默片刻。
二叔公睁开眼，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皓钧，镇宅令碎了！”
“我知道！”
“镇宅令是张家传承三百年的镇族之宝！”二叔公缓缓道，“你用它对付一个黄毛丫头，却落得如此下场。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张皓钧脸色一变：“二叔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二叔公看向他，“你现在重伤在身，还能不能处理族中事务？”
张皓钧握紧扶手，指节发白：“二叔公放心，区区小伤，不碍事！”
“不碍事？”坐在左侧的一位族老冷笑，“刚才你吐血的样子，我们可都看见了。皓钧，不是我们不信你，但你这样子，确实不适合代理族长了！”
说话的叫张正业，是张皓钧的堂叔，一向与张皓瀚交好。
张皓钧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正业叔的意思是，我不适合，谁适合？”
张正业看向张皓瀚，没有直接回答。
张皓瀚连忙摆手：“正业叔别看我，我可没那个心思。大哥是下一任族长，这是父亲定下来的事！”
“你父亲？”二叔公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你父亲定下皓钧为继承人，是因为他是长子。但长子继承，不代表永远继承。若长子无德无能，族中自可另选贤能！”
张皓钧脸色铁青：“二叔公说我无德无能？”
“我没说你无德无能！”二叔公平静道，“但你现在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如何执掌张家？如何应对那个妖女？”
提到“妖女”，厅中气氛一凝。
今夜之事，太过诡异。
镇宅令，那是张家三百年的传承，据说是先祖从某处得来，威力无穷。历代族长用之镇压邪祟，从未失手。
可今夜，那东西在那个黄毛丫头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就碎了！
更诡异的是，镇宅令碎裂之后，老宅地下传来异动，晨曦客栈方向冲起血光，整座老宅差点塌了！
那种场面，在场的人活了大半辈子，闻所未闻！
“那个张晨曦……”另一位族老开口，语气中带着忌惮，“她到底是不是老三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