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的父亲，那个威严古板、老谋深算、心狠手辣、掌控了张家半个世纪的男人，骨子里也只是一个怕死的凡人。
怕死到不惜用自己亲孙子的命来续自己的命。
张皓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但味道还不错。
三楼房间里，鹤鸣道长的法事已经进行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的步法越来越快，铜铃铛摇得越来越急，桃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道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但他不敢停下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情。
那两个小鬼，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张明俊的周围。
它们不现身，不露面，但它们的怨气弥漫在整个房间，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张明俊牢牢地困在中间。
鹤鸣道长每次试图用符箓或者咒语驱赶它们，它们就像泥鳅一样滑走，然后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出现。
他往左，它们就往右。他往前，它们就往后。他总是慢一步，总是差一点，总是抓不住。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在青云山修行三十多年，驱过的邪、伏过的魔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滑溜的东西。
它们不跟他正面交锋，不跟他硬碰硬，就是跟他玩捉迷藏。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它们不是在害怕他。
它们是在戏弄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鹤鸣道长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他不能露怯！
李子芸花了大价钱请他来的，李子枫的面子他也得给，如果他在张家丢了这个脸，以后在圈子里就不用混了。
他咬咬牙，从袖中又取出三张符箓，一张贴在床头，一张贴在床尾，他纵身跃起将最后一张贴在天花板上。
然后，他退到房间中央，盘腿坐下，双手结印，闭上眼睛，开始念诵咒语。
这次念的不是普通咒语，是青云山秘传的《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专门用来超度怨灵。
这段经文威力极大，但消耗也极大，念完之后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元气。
他本来不想用这一招的，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经文从他口中念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房间里开始起风了，窗帘无风自动，铜铃铛自己响了起来，叮叮当当，声音越来越大。
李子芸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紧紧抓住李子枫的胳膊。
李子枫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道士，眉头微微皱起。
经文念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发生了变故。
房间里所有的光源同时熄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光线从房间里抽走了一样。
李子芸惊叫了一声，立刻捂住了嘴。
李子枫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一束白光射出去，照在道士身上。
鹤鸣道长坐在房间中央，双手依然结着印，但他的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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