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贤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
“父王,事已至此,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请父王即刻下令,竖起‘靖难’大旗,以‘清君侧,诛奸佞’之名,向朝廷宣战!”
“靖难?清君侧?”
朱榑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这……这是造反啊!贤曜,为父虽为齐王,麾下虽有五万青州军,但如何能与倾国之力的朝廷抗衡?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是啊,四弟!此举太过凶险!”
朱贤曜的一位兄长也急忙出声附和,“公然造反,便是与天下为敌!各地兵马必将奉诏勤王,我齐王府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万劫不复啊!”
“王爷,郡王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位王府幕僚也站出来,脸色发白地劝道,“不如……不如想办法将这些锦衣卫之死,嫁祸给其他藩地,比如燕王……或许能引开朝廷视线,为我齐王府争取时间……”
一时间,王府众人都被“举兵靖难”这个疯狂的想法吓住了,纷纷开口,有的直言反对,有的委婉劝阻,有的提出看似更“稳妥”的计策,正堂内议论纷纷,充满了悲观和恐惧的气氛。
听着这些充满怯懦和短视的言论,朱贤曜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睥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这笑声让王府众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满地看向他。
“短视!怯懦!”
朱贤曜收住笑声,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众人,“尔等只看到朝廷势大,只想到苟且偷生,却看不到这大势所趋,看不到我齐王府拥有的机遇与力量!嫁祸他人?不过是掩耳盗铃,拖延死期罢了!”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在王府中教授王子们经义的老教习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先是向朱榑和朱贤曜行了一礼,然后目光看向朱贤曜,语气沉稳却带着质疑。
“郡王殿下,老朽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解惑。新帝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并无显著失德之处,殿下以‘清君侧’之名起兵,这‘君侧之奸’,所指为何?此乃大义名分,若无充足理由,恐难服天下人心。此问一也。”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
“其二,我大明拥兵百万,拱卫京师的精锐亦不下数十万。殿下虽勇武,齐王府虽有青州军,然以区区一藩之地,数万之众,对抗举国之力,胜算何在?老朽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老教习这番话,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带着一种长者对晚辈的担忧和规劝,立刻引起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共鸣。王府属官、幕僚,甚至朱贤曜的几位兄长,都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老先生所言极是!郡王殿下,切不可因一时意气,将王府推向万劫不复之地啊!”
“自古藩王造反,有几个能成事的?前汉七国之乱,声势何等浩大,最终不也被朝廷平定?殿下三思!”
“如今之势,唯有隐忍,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附和之声四起,悲观和恐惧的情绪再次弥漫开来,仿佛朱贤曜刚才那番“靖难”的言论,才是将齐王府拖入深渊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