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擅长的是沙场征战，排兵布阵，对于这病榻之上的生死之事，他只觉得无力，那是一种非人力所能及的领域。他颓然地低下头，不再说话，心中却认同了父皇未尽之语——娘的病，或许真的已非人力可为。
朱标依旧沉浸在昨日那未来幻境中，母亲冰冷安详的遗容与父皇悲痛欲绝的嘶吼反复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心痛得无法呼吸，脸色苍白，眼神都有些涣散。
寝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忽然，朱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道。
“父皇！大哥！我们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看向他。
朱棣语速飞快。
“林疏墨！那个小道士！他能带我们穿梭过去未来，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本事？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他既然能让我们看到未来，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有办法改变未来，救娘的命！”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朱元璋灰暗的心境。是啊，林疏墨！那个神秘莫测的少年！他拥有着近乎仙神的能力，既然能预知死亡，为何不能阻止死亡？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个更现实、更残酷的可能性也随之浮现——如果，连林疏墨也没有办法呢？
这个假设让朱元璋瞬间暴躁起来，他猛地一拍身旁的桌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脸色狰狞地低吼道。
“他若是有办法便罢！若是他也没办法救咱妹子……”
他眼中凶光毕露，那是他起于微末、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戾气。
“朕就砍了他！免得他再用那妖言惑众的本事，乱人心神！”
朱标闻言大惊，也顾不得悲伤了，急忙劝道。
“父皇！不可！林道长乃世外高人，岂可……”
“大哥！”朱棣却打断了朱标的话，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混合着狠厉和无奈的笑容，接口道。
“我觉得父皇说得对！那小子要是真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却不肯救，或者根本就没那本事只是戏弄我们，那留着他还有什么用？砍了干净！”
朱元璋和朱棣这对父子，在某些方面出奇地一致，此刻竟有种狼狈为奸的默契，相视之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救不了，就杀！
朱标看着父亲和弟弟，只觉得一阵头疼，这两人一个是大明皇帝，一个是藩王，此刻讨论起杀人来，竟像是讨论晚上吃什么一般，对象还是一位可能身怀异术的高人。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朱元璋已经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下定决心的神色。
与此同时，远在牛首山白云观前。
夜色如水，繁星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