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远川的对岸,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这里的火焰不再是狂暴的橙红色,而是一种幽深的、如同鬼火般的蓝紫色,静静地燃烧着,不发出半点声音,却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死亡的色调。黑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帷幕,在王君三人面前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了舞台中央唯一的主角。
SaberAlter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她身上那套漆黑如永夜的哥特式盔甲,仿佛是由纯粹的绝望与怨念锻造而成,每一个弧度,每一片甲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她手中那柄曾经象征着荣耀与理想的誓约胜利之剑,如今已被彻底染黑,剑身上流转着不祥的暗红色纹路,不再是引导胜利的星光,而是宣告终结的灾厄之兆。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却没有任何属于生者的表情。那双金色的眼眸,本应如太阳般温暖明亮,此刻却像两块冰冷的琥珀,倒映不出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虚无。她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否定,是这片燃烧废墟的绝对君主。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从她娇小的身躯中散发出来,形成一股无形的风暴,吹得王君的衣角猎猎作响。这股魔力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凝练,充满了毁灭的意志,与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可同日而语。
“——终于来了吗,最后的余兴。”
她开口了,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在她的眼中,王君三人的到来,不过是这场毁灭盛宴结束前,一道无足轻重的小菜。
“这家伙……”库·丘林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一种属于顶尖猎手遇到同级别甚至更强捕食者时的本能警惕,“魔力的质和量都完全是怪物级别的。小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玛修挣扎着从Lancer的肩上下来,用盾牌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SaberAlter,没有丝毫退缩。“前辈,她就是这个特异点的核心……我们必须……在这里阻止她。”
王君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源于对眼前这股绝对力量的恐惧,另一半,却是作为御主被激发出的决死战意。他知道这一战无可避免,也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多么悬殊。玛修几乎耗尽了魔力,Lancer也消耗巨大,而他自己,更是感觉大脑和魔术回路都在隐隐作痛。反观SaberAlter,她气定神闲,仿佛永不枯竭的魔力源泉。
“Lancer,你的职阶对她有优势,你是主攻手!”王君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嘶哑,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下达了作战指令,“你的任务不是击倒她,是牵制!用你的速度和枪术扰乱她的节奏,为我们创造机会!绝对不要和她进行力量的对拼!”
“玛修!”他转向身边的少女,“你现在是我们的生命线!全力防御,保护好你自己和我!不要主动攻击,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格挡和卸力上!记住,活下来就是胜利!”
“是,Master!”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哦?在吾的面前商讨战术吗?愚蠢,且无谓。”SaberAlter冷漠地评价了一句。她似乎连抢攻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漆黑圣剑。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就像是被从原地抹去了一样。王君的动态视力完全无法捕捉,只能凭着战斗的直觉和对剧情的记忆,声嘶力竭地吼道:“玛修,正前方!全力防御!”
话音未落,SaberAlter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玛修面前不足五米的地方。她高高跃起,手中的漆黑圣剑由上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落!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魔力放出”。剑身周围的空气被庞大的魔力染成了黑色,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斩击波。
玛修瞳孔骤缩,将全部的信念与力量都灌注于手中的盾牌,迎向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金铁交鸣之声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次碰撞。那更像是一颗陨石砸落在大地上的巨响,震得整个河岸都在剧烈颤抖。玛修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几米远。她那面巨大的盾牌,在黑色圣剑的重压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整个盾身都向内凹陷了一个可怕的弧度。
“唔……啊啊啊啊!”玛修的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悲鸣,鲜血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渗出。她能感觉到,SaberAlter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正通过盾牌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她的双臂骨骼在哀嚎,内脏仿佛都要被这股冲击力震碎。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道蓝色的电光从侧翼袭来!
“别小看人了,黑漆漆的女王!”
库·丘林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手中的GáeBolg如同一条苏醒的血龙,带着必杀的意志,直刺SaberAlter毫无防备的侧腰!
然而,SaberAlter的金色眼眸甚至没有丝毫的偏移,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玛修。就在GáeBolg的枪尖即将触及其盔甲的瞬间,她空着的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她的臂甲精准地格挡住了Lancer的全力一刺。Lancer只觉得自己的枪尖仿佛刺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上,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枪身反震回来,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仅仅一招,同时压制了玛修的绝对防御和Lancer的致命突袭!
这就是暴君化的骑士王,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强大。
“太弱了。”SaberAlter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做出评价。她手腕加力,黑色圣剑上的魔力再次爆发,如同黑色的太阳,轰然炸开。
“砰!”
玛修再也支撑不住,连人带盾被这股巨力狠狠地轰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玛修!”王君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SaberAlter没有追击,她缓缓落地,目光转向了刚刚爬起来的Lancer。
“作为Lancer,速度尚可。但仅此而已。”
说罢,她的身影再次消失。这一次,目标是库·丘林。
“啧!”Lancer的战斗直觉在疯狂预警,他想也不想,立刻施展“避矢的加护”,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向后急退。
下一刻,漆黑的圣剑擦着他的鼻尖斩下,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剑痕,剑痕中还残留着毁灭性的魔力,不断腐蚀着周围的一切。
一击不中,SaberAlter的攻击却连绵不绝。她彻底放弃了防御,化身为纯粹的攻击化身。黑色圣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死亡轨迹,每一剑都裹挟着山崩地裂之威。Lancer被完全压制了,他只能凭借自己出神入化的枪术和“避矢的加护”,在狂风暴雨般的斩击中勉强闪躲,狼狈不堪。战场上只剩下黑色与蓝色的光影在疯狂交错,兵器碰撞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如同永不停歇的雷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