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举起手中的圣剑,那已经不是剑,而是一道连接着深渊的黑色龙卷。
“集束的顶点,极光的尽头,闪耀吧——”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Morgan)!”
黑色的极光,裹挟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污染一片大地的无尽诅咒,化作一道奔腾的黑色洪流,轰然射出!
“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LordCamelot)!”
“穿刺——死棘之枪(GáeBolg)!”
玛修的绝对防御宝具,Lancer的因果律宝具,在王君两道令咒的加持下,同时爆发出了最强的力量。
白垩的城墙虚影与黑色的光炮轰然相撞,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互相侵蚀、湮灭。神圣的光辉在黑暗中苦苦支撑,城墙的表面不断出现裂痕,又不断被修复。
而就在两者僵持的瞬间,一道血色的流光,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绕过了光炮的正面,撕裂了逸散的黑色魔力,循着“必中”的因果,射向了SaberAlter的心脏。
然而,SaberAlter只是冷漠地看着那道袭来的红色彗星,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将ExcaliburMorgan的输出功率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轰——!!!”
更加庞大的黑色洪流瞬间压垮了摇摇欲坠的白垩之城,玛修的宝具彻底崩溃,她整个人被光炮的余波掀飞,盾牌脱手,昏死过去。
紧接着,黑色的光炮去势不减,精准地撞上了那道红色的流光。
因果与毁灭,两种规则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没有爆炸,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下一秒,GáeBolg的红色光芒寸寸碎裂,被黑色的极光彻底吞噬、湮灭。Lancer的宝具,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被正面粉碎了。
“噗!”Lancer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宝具被破的反噬让他受到了重创,无力地摔落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王君绝望地看着那道毁灭的黑色光炮,在粉碎了所有抵抗之后,向着他和他身边昏迷的玛修席卷而来。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到来。
他睁开眼,看到那道黑色的光炮,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缓缓消散了。
SaberAlter解除了宝具。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的黑色盔甲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一丝丝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显然,刚才的对拼,也并非让她毫发无伤。
她缓缓走到王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虚无正在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看穿了万古的疲惫。
“你的觉悟,吾承认了。”她的声音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你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为什么……”王君虚弱地问道。
“因为这个圣杯,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被污染的。”SaberAlter的目光投向了河对岸,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城市。
“在六十年前的第三次圣杯战争中,一个名为‘此世全部之恶(AngraMainyu)’的Avenger,其灵魂污染了大圣杯。从那一刻起,冬木市的圣杯就不再是万能的许愿机,而是散播诅咒与灾厄的装置。”
“我,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召唤出来的。回应的不是圣杯,而是其中涌出的黑泥。我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这个被扭曲的时代,也是因此而生。”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王君的脑海中炸响。原来如此,这才是特异点F的真相。
“那你为什么要……”王君不解地问。
“既然一切都是错误的,那就由我来将其全部终结。”SaberAlter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毁灭这座城市,烧尽所有生命,让一切归于虚无。这便是被污染的圣杯赋予我的,唯一合理的使命。也是我作为王,所能给予这片土地的,最后的‘救赎’。”
王君怔住了。他看着眼前的黑骑士王,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的,不是暴虐与毁灭,而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悲哀。
SaberAlter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盛。她的灵基已经因为刚才的战斗和说出真相而开始崩溃。
“来自未来的御主啊,”她最后看了王君一眼,“你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扭曲历史,妄图烧毁人理的真正敌人,远比我更加强大,也更加……疯狂。”
“去吧,去履行你的使命。至少,让你这无谓的挣扎,变得更有趣一些……”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粒子,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缓缓升空,最终消散在了暗红色的天际之下。
随着她的消失,那条流淌着黑泥的未远川,也开始逐渐褪去颜色,露出了下方干涸的河床。盘踞在整个城市的邪恶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
特异点F,修复了。
王君看着自己仅剩的最后一划令咒,又看了看身边昏迷的玛修和重伤的Lancer,只觉得肩膀上的伤口和那份拯救人理的使命,都变得无比沉重。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