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畔的晨风带着一丝久违的清冽,吹散了积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初升的朝阳将大本钟的倒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经过一夜的激战,这座死寂的都市仿佛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
“啊——结束了结束了!”信长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甚至发出了骨节舒展的咔吧声。她随手将那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飞行滑板踢到一边,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虽然那个玩雷的小子最后没能让余尽兴,但这风景倒也不坏。比起全是硝烟味的比叡山,这里的早晨还算清爽。”
“你还真是心大啊……”莫德雷德此时已经解除了那身残破不堪的铠甲,穿着一身红色的便服,身上缠满了绷带。她坐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手里拿着安徒生递给她的不知名药膏往伤口上涂抹,“刚才差点就全灭了,稍微有点危机感好不好?”
“危机感?那是弱者才需要的词汇。”信长得意地扬起下巴,“只要有余在,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池,也没有斩不断的敌人!对吧,御主?”
王君苦笑着点了点头,身体靠在玛修的盾牌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魔力透支带来的虚脱感让他现在只想找张床睡个三天三夜。
“不过,真是多亏了大家。”杰基尔推了推眼镜,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显然海德的人格接管身体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如果不是迦勒底的各位,这个时代恐怕真的要终结了。”
“哼,别误会了。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老头子——父王即使变成了那个样子,也不该被那种无聊的机械和雷电玷污。”莫德雷德别过头去,有些别扭地说道。
“不论理由如何,结果是好的。”安徒生合上书本,看着天边的云彩,“虽然情节跌宕起伏得让人头疼,人物关系也乱七八糟,但作为一个短篇故事,结局还算凑合。至少没有变成那种为了悲剧而悲剧的三流小说。”
就在众人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准备等待罗曼医生的回收坐标时,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
并没有乌云,也没有雷电,只有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横亘在天际。紧接着,一股比之前的阿尔托莉雅·Alter,甚至比特斯拉的雷电还要恐怖无数倍的魔力威压,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这是……?!”
罗曼医生的声音在通讯器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甚至是……绝望。
“不可能!这个反应……这个灵基规模……这根本不是从者(Servant)能够达到的级别!王君!快逃!不要看!不要听!立刻灵子转移!快!!”
“医生?发生什么事了?”玛修从未听过罗曼如此失态的声音,心中顿时一紧。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天空中的裂缝中,缓缓降下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拥有着白色长发、皮肤黝黑的男子。他身穿华丽得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的白色法袍,十指上戴满了金色的戒指。他的表情淡漠,眼神空洞,仿佛在看着一群蝼蚁,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他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大气在燃烧,魔力在沸腾,整个威斯敏斯特区域的重力仿佛在一瞬间增加了十倍。
“咕……”王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击中,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这是什么怪物……”莫德雷德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断剑,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信长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死死地盯着空中的那个男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家伙……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的英灵。”信长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这股气息……是‘神’?不,比那更纯粹……这是‘灾厄’本身。”
空中的男子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里,带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魔性。
“既然特异点已被修正,原本吾并不打算现身。毕竟,这只是为了从这无可救药的人理中,榨取最后一点价值的实验罢了。”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的戒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