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刚才她所在的位置瞬间被炸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空气被撕裂产生的冲击波让周围的岩壁都发生了坍塌。
这家伙……也是个怪物!信长落在地上,脚下的军靴在沙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她咬着牙,盯着空中的崔斯坦,那种攻击频率,还有那种让人恶心的精准度,这家伙真的是弓兵吗?
是妖弦的崔斯坦。
贝德维尔此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虽然只有单臂,但他站在那里的气势却丝毫不输给任何一名从者。他神色凝重地看着空中的同僚,语气中充满了痛苦。
那是‘必中’的魔弓。只要在他的射程范围内,就没有死角。而且……现在的他,接受了狮子王的‘反转’祝福。他越是说‘悲伤’,下手就越是残忍;他越是表现得怜悯,杀戮就越是果断。
真是个变态的祝福。信长啐了一口,重新举起火枪,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余不讲武德了。御主!魔力供给最大化!余要让他那把破琴变成柴火!
王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魔术回路的灼烧感。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所剩不多的令咒魔力通过契约输送给信长。
明白!信长,放手去打!玛修,掩护信长!
是!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一场极不对称的战争。一方是拥有制空权和绝对火力的圆桌骑士团,另一方是只能依靠地形和个人能力苦苦支撑的反抗军。
崔斯坦并没有急着降落,他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云端俯瞰着地上的蝼蚁挣扎。他的每一次拨弦,都会带走数条哈桑的性命。那些擅长隐匿和暗杀的山之民,在面对这种全覆盖式的地毯轰炸时,显得如此无力。
该死!该死!该死!
咒腕哈桑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双眼赤红。他那条异形的恶魔之臂疯狂地挥舞,试图打落那些飞来的真空刃,但仅仅是防守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全力。
静谧!带着剩下的人退进洞穴深处!这里守不住了!
不行!洞穴入口太窄,现在撤退会被当成靶子打的!静谧哈桑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黑灰,她刚刚试图用毒雾干扰飞船的视线,却被崔斯坦一箭射穿了肩膀,此刻正捂着伤口,黑色的毒血顺着指缝流下。
那就用尸体堆!
百貌哈桑此时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决绝。她分出的几十个分身毫不犹豫地冲向洞口,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肉墙,为难民争取哪怕一秒钟的逃生时间。
真悲伤啊。这就是所谓的同伴之情吗?真是……太丑陋了。
崔斯坦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厌倦。
既然这么想死在一起,那就成全你们吧。
他举起了手中的竖琴,这一次,他没有再拨动琴弦,而是将整把竖琴当成了一张长弓拉开。琴弦汇聚,魔力压缩到了极致,一支由纯粹音波构成的、长达数米的巨箭在弦上成型。
这一击,足以将整个岩洞入口连同那座小山一起轰塌。
不好!他要毁掉整个据点!贝德维尔大惊失色,银之臂开始散发出过载的光芒,他想要冲上去硬抗这一击,但距离太远了。
王君看着那支即将离弦的音箭,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洞穴里还有几千名难民,还有玛修,还有……
信长!
不需要王君下令,织田信长已经动了。
她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当崔斯坦蓄力的时候,也是他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别太嚣张了,圆桌的疯子!
信长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空中。她没有使用远程射击,而是将所有的魔力都凝聚在手中的日本刀——压切长谷部上。
三千世界·零距离·焦热地狱!
她在空中踩着那些悬浮的火枪作为踏板,一步步登天而上。红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复仇之火。
崔斯坦显然没料到这个Archer职阶的从者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发起近身突袭。他眉头微皱,手指一松,那支音箭不得不提前射出。
铮——!
音箭与信长的刀锋在半空中相撞。
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产生了一种令人耳鸣的高频震荡。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错位了。
信长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那音波如同无数把细小的锉刀,疯狂地切割着她的灵基。
给余……滚开!!!
她发出一声怒吼,体内的魔力不顾后果地爆发。原本红色的魔力火焰瞬间转为暗金色的神性之火。那是作为“第六天魔王”这一概念的具象化,是对神佛、对神秘绝对的否定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