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坦猛地转头,看向峡谷的另一侧。
在最高的岩石之上,那个名为阿拉什的弓兵正保持着射箭的姿势,手中的长弓还在微微颤抖。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爽朗的笑容,但眼神却锐利得可怕。
哟,天上的那个小白脸。
阿拉什大声喊道,声音洪亮如钟。
欺负受伤的人和女孩子,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啊。虽然我们这边人手不足,但如果你想继续玩下去,我这条命,倒是可以陪你赌一把‘流星’(Stella)的威力。
听到“流星”二字,崔斯坦的脸色微微一变。
作为圆桌骑士,他当然听说过那位传说中的大英雄阿拉什,以及那足以分裂大地的自爆宝具。如果在这个距离引爆那种级别的宝具,别说这几艘飞船,就连他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
更重要的是,琴弦断了。
虽然只是断了一根,但对于追求完美的崔斯坦来说,这把“痛哭幻奏”已经不再完整。在这个状态下强行战斗,不仅威力大减,更是一种对艺术的亵渎。
真悲伤啊。
崔斯坦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竖琴。
被野蛮人弄脏了乐器,今日的演奏,已经无法继续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王君和信长,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阿拉什和贝德维尔。
这次就放过你们吧。反正,在这片被神圣之光笼罩的沙漠里,你们也无处可逃。
全员,返航。
随着他的命令,空中的飞船缓缓调转方向。那些肃正骑士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狼藉。
看着崔斯坦的飞船消失在云层中,所有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上。
得救了……玛修手中的盾牌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她大口喘着气,双腿还在不住地颤抖。
王君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信长,手中的治疗魔术光芒一直没有熄灭。
“怎么样……余……刚才那一刀……帅不帅?”
信长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王君那张惨白的脸,竟然还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帅。帅呆了。王君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你下次要是再敢这么乱来,我就真的把你绑在腰带上了!
“哼……那是……余的台词……”
信长嘟囔了一句,终于撑不住身体的疲惫与伤痛,彻底昏了过去。
阿拉什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众人身边,看着满地的伤员和那些死去的哈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就是圆桌骑士的力量。他沉声说道,仅仅是一个崔斯坦,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如果不是他那个古怪的性格,今天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贝德维尔走过来,看着昏迷的信长,眼中满是敬意:这位Archer小姐……她的勇气和决断力令人钦佩。如果不是她劈开了那一箭,岩洞早就塌了。
“别说这些废话了!”
咒腕哈桑抱着静谧哈桑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这里已经暴露了。他们虽然走了,但下次再来的时候,绝对不会只是试探。我们必须转移。
可是往哪里转移?百貌哈桑问道,沙漠是太阳王的领地,圣都是狮子王的地盘。这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有。
王君突然抬起头。他的眼神变了。如果说之前的他还有迷茫和犹豫,那么在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战,看着信长为了保护大家而倒在血泊中之后,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钢铁般的坚定。
我们去大神殿。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这里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去把那潭水搅浑。信长说过,我们要去拉拢太阳王。哪怕是用骗的、用抢的,我也要从那个法老手里拿到对抗圣都的力量。
为了信长,为了玛修,为了这些死去的人……
王君站起身,将昏迷的信长背在背上。那并不宽阔的肩膀,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