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状的阶梯并非通向天空,而是通向“尽头”。
随着众人向上攀登,脚下的触感逐渐变得虚幻。原本冰冷的石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周围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与极光的帷幕。这里已经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塔内,而是维系着世界表皮的“锚点”内部。
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魔力浓度却高得让人的肺部如同火烧。
“哈……哈……”
贝德维尔的呼吸沉重如破风箱。每迈出一步,对他来说似乎都是一场酷刑。那条刚刚解开绷带的银之臂,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高温,他的左肩处,黑色的烟雾缭绕,那是灵魂正在被焚烧的证明。
“贝德维尔先生,让我来扶你吧。”玛修担忧地伸出手。
“不……不用,玛修阁下。”
贝德维尔轻轻推开了她的手,尽管满头冷汗,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就像他千年前在圆桌旁宣誓时那样。
“这段路,我必须自己走完。如果是被人搀扶着去见王,那也太不像样了。”
走在最前面的织田信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倔强的骑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嘲讽,只是压低了帽檐,默默地放慢了脚步,始终保持在贝德维尔身前五步的距离——那是一个护卫的最佳距离。
“到了。”
王君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阶梯到了尽头。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悬浮在星海之上的宏大平台。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屋顶,只有脚下那如镜面般光滑的水晶地板,倒映着头顶绚烂而冷漠的宇宙。
在平台的中央,那张仿佛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着那个支配这一切的神明。
她身穿洁白的铠甲,头戴象征神权的王冠,手中握着那把即便是处于休眠状态也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
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如同流淌的银河,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美丽得不可方物,却又冷漠得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她就像是一尊精美绝伦的大理石雕像,完美,却冰冷。
狮子王,或者说,女神伦戈米尼亚德。
“……真是令人惊讶。”
女神开口了。她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与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
“正门被破,高文战败,特里斯坦身亡,兰斯洛特倒戈……甚至连吾之圣枪的防御壁,也被那遥远的太阳强行击碎。”
她缓缓站起身,那双非人的眼眸扫过面前狼狈不堪的四人。
“仅仅是凭借人类之躯,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作为被‘圣拔’淘汰的残次品,你们的挣扎确实值得称赞。”
“那不是挣扎!”
王君上前一步,顶着那股几乎要将灵魂压碎的神威,大声吼道。
“那是为了活下去的抗争!是为了夺回我们的未来!”
“未来?”
狮子王歪了歪头,似乎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词汇。
“人理已经烧却。除了这座圣都,除了被吾之圣枪收纳的生命,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所谓的‘未来’了。外面的世界正在死去,只有化为永恒的标本,才能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保留下人类曾经存在的证明。”
她抬起手中的圣枪,枪尖指向王君。
“吾所行的是慈悲。吾所做的是救赎。为何你们要拒绝?为何要为了那注定腐朽的肉体,而放弃永恒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