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外,引水渠工地。
曹植带着甄家赞助的第一批钱粮和工具来到工地。
他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上千个流民,衣衫褴褛,眼神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尿骚味和泥土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曹植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
他从小养在深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侯爷,要不要歇息一下?
跟在他身边的随从小声问道。
曹植摇摇头。
他想起天幕里的魏太宗。
那个人,第一次巡视工地时,也是这个反应。
但他很快就适应了,甚至亲自下到泥坑里,和流民一起干活。
曹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习惯这个气味。
他走到高台上,学着魏太宗的样子,发表了一番演讲:
父老乡亲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工地上还算清晰:
本侯奉魏王之命,在此修建引水渠,兴办屯田!
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就有饭吃!
等水渠修好了,每家每户都能分到田地!
到时候,你们就不是流民了,是有家有业的良民!
他说完,等待着热烈的回应。
然而,流民们没什么反应。
他们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
只有一个小孩在人群里问妈妈:娘,今天有粥喝吗?
曹植心里一沉。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谁会关心你画的饼?
侯爷。
一个官员走上前来,满脸堆笑地行礼。
这人叫李典,是曹丕安插在工部的眼线,负责分发工具。
李大人,这些工具……
曹植指着流民们手里的东西,脸色有些难看。
锄头的刃都卷了,箩筐破了好几个洞,铁锹的把都断了。
李典摊开手,一脸无辜:侯爷,您知道的,战乱年月,府库里就这点家底了。
他话里有话:要不,您再去找魏王要点?
曹植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明白了。
这是曹丕在背后使绊子。
李典给的都是最差的工具,就是要让工程进度缓慢,然后在曹操面前说他无能。
曹植握紧了拳头。
但他没有发作。
我知道了。
曹植深吸一口气:李大人辛苦了,请回吧。
李典愣了一下,没想到曹植这么好说话。
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开,心里却在窃喜:这小子,果然还是个只会写诗的废物。
-
临淄侯府,深夜。
曹植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堆关于工地的报告。
工具破旧,进度缓慢,流民怨声载道。
他看着这些报告,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干这个的料。
写诗可以,作赋也行。
但管理上千人的工地?
他不行。
曹植把头埋进双手里。
我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他喃喃自语:天幕里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天幕的画面。
【平行世界,魏太宗也遇到过类似的困境。】
【官员克扣工具,流民磨洋工,工程陷入停滞。】
【魏太宗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去找皇帝告状。】